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案几那份密报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蔡燕妮带着那一双儿女,应该已经快抵临安了。”
提到这个名字,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蔡燕妮,开阳神将府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夫人。
老鬼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若是不闹腾,反倒显得她没本事。”
“你说,要是她冲去花溪别院,要把即安那个 ** 赶出来……即安会作何反应?”
女皇似笑非笑地问道。
老鬼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蠢货才会那么做。
即便她脑子不清醒,她背后的忠义侯爷也不是吃素的。
再者,只要庄老夫人还在那宅子里坐着,她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女皇轻哼一声,不再纠结于此,只问了一句最实际的问题:“还有几日能到?”
“按现在的脚程,四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临安城,早已是一片沸腾。
花魁大赛的结果毫无悬念——红袖姑娘,再次登顶。
这一届的比赛,堪称历届以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场盛宴。
当红袖身着素衣,领着二十四名侍女登上高台时,全场寂静无声。
紧接着,《梅花三弄》的旋律响起。
那不是传统的词牌旧调,而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全新曲式。
歌词通俗易懂,直击人心,曲调更是独树一帜,打破了所有乐理的陈规。
没有繁复的铺垫,只有纯粹的艺术冲击。
随着琴瑟合奏与红袖婉转的歌声交织,在场的所有文人雅士、达官显贵,无不为之震撼。
那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如同电流穿过脊背。
有人试探着询问此曲渊源,红袖嫣然一笑,抛出一个足以引爆全场的名字:“此词此曲,皆出自天下第一才子——陈小富之手。”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质疑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的惊叹与推崇。
陈公子之名,一夜之间响彻大江南北。
这种新颖的唱法迅速蔓延开来,因其极高的传唱度和老少皆宜的特质,后世将其统称为……流行音乐。
而真正让这场花魁大赛达到 ** ,甚至令其他青楼女子不敢再登台献艺的,是红袖随后唱响的另一首作品——《一剪梅·中秋元月》。
当那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掌声。
无数文人墨客眼眶湿润,在这绝美的词句中看到了灵魂的共鸣。
而这支曲子,同样出自陈小富笔下。
词韵落下,余音未绝。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所有目光汇聚处,皆是陈公子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
无人敢置喙半句,唯有满心的折服与震撼,如潮水般将人淹没。
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围观的才子、学子,乃至市井间的闲散百姓,此刻看向陈小富的眼神中,已多了几分近乎信仰般的崇敬。
夜色渐深,银盘高悬。
临安书院内,酒香混合着月华,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从花魁大赛归来的学生们并未歇息,三三两两聚在庭院角落,借着月色续上了未完的酒局。
王子贤独坐一方,手中玉杯轻晃,目光穿透层层枝叶,死死盯着头顶那轮皓月。
酒精微醺,让他平日里的沉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昂。
“以前总觉得这月亮不过是阴晴圆缺的自然更迭,寻常得很。”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铿锵,“可今夜……这月亮怎的显得格外皎洁,甚至带着几分崭新之感?”
身旁同窗一愣,还未回应,他便自问自答道:“月还是那个月,变的是人心,是眼中之景因陈公子而变得通透明亮了。”
他站起身,衣袂翻飞,指着远处那片曾经灾民聚居的荒凉之地,眼中闪烁着泪光:“诸位可知,今日陈公子做了什么?万余灾民,如蝼蚁般从黑暗深处爬出,而在临安,他们遇见了陈公子。
他就像这天上明月,生生撕开了夜的帷幕。”
“那光芒照进了他们死灰般的心田,照亮了他们迷茫无助的眼眸,更照亮了脚下原本通向万丈深渊的绝境!”
王子贤越说越激动,双手紧握酒杯,指节泛白:“你们以为这只是施舍?不!陈公子斥巨资,请动了临安城十余位名医,携万千草药深入灾区;他又在书喻兄的绸缎庄订下了数万丈上等布匹!他要让那些衣衫褴褛的人,穿上体面,穿上新衣!”
话音刚落,数十道惊愕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坐在阴影中的梁书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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