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读过书的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斯文眼底那团燃烧的野心。
这种光芒具有极强的感染力,让他那颗原本打算明哲保身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他曾想过拒绝,想过妻子担忧的眼神,但脑海中闪过李斯文那一脚踹飞贺光的狠辣画面——那种敢于掀桌子的魄力,才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不拼,永远是个看门的保安;拼了,或许能搏出一个未来。
常海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文哥,让 ** 啥?”
“做会计。”
李斯文盯着他,“我要管钱的人,必须知根知底。”
“这点账目,小菜一碟。”
“你会哭的。”
李斯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混乱。
……
夜色如墨,笼罩着曹州城。
某家高档饭店包厢内,暖黄的灯光洒在冯玉辉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他眨巴着那双黄豆大的眼睛,听着手下董叔的汇报,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作为“玉辉火腿肠”
的掌舵人,冯玉辉在曹州可谓呼风唤雨。
除了巨头“阳都”
,这片地盘几乎被他垄断。
尽管市场份额仅占一成有余,但他赚得盆满钵满。
他的底气,源于背后那座大山——曹州肉联厂。
他的亲小舅子,正是那家大型国企的经理。
有了这层关系护体,冯玉辉的原料成本远低于同行,产品质量更是碾压群雄。
再加上他对竞争对手毫不留情的挤压策略,短短两年间,曹州本地的小加工厂要么倒闭,要么臣服。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的界限。
像“阳都”
那样的全国性品牌,他碰不得,也挤不动。
冯玉辉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打量着对面那个满脸谄媚的中年男人。
老董,也就是董叔,在杨保国手下干了多年,早被这位冯老板用金钱和权势彻底拿捏。
尽管冯玉辉不过四十出头,手段却比那些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阴狠老辣。
“你的意思是,他不光补齐了拖欠的工资,还给每个工人额外多发一百块?”
冯玉辉眉头微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稀疏的小胡子,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现在这世道,人心思变,这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可不是嘛!”
老董感叹得声音都变了调,“当时那场面,我看得目瞪口呆。
在那帮穷酸工人眼里,这一百块就是救命钱啊。”
冯玉辉轻哼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钱确实诱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这小子搞这么大动静,会不会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想骗我们入场,然后卷款跑路?”
老董撇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我也这么担心过。
可你猜怎么着?他竟然让车间主任当场拟好了劳动合同。
白纸黑字盖了章,只要签了,工资就有保障。”
“就凭他那破厂子,也配搞正规合同?”
冯玉辉嗤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这小子胆子不小。”
“我看他是瞎折腾!”
老董连忙附和,试图迎合老板的心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歪门邪道,冯总您犯不着为了这种蝼蚁费神。”
“做生意如弈棋,未雨绸缪才是正道。”
冯玉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幽深,“哪怕对方只是只蚂蚁,也得捏碎了才安心。
你回去继续潜伏在厂里,盯紧他们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老董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两百块钱,喉咙滚动了一下:“那……我的工钱?”
“我会少你那点钱吗?”
冯玉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地补充道,“记住,我要的不是安稳,是乱局。”
话音落下,他将两张百元大钞随意扔在桌上。
老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贪婪的目光比见到亲爹还热烈,抓起钱便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位于城郊的那座小工厂内,气氛诡异而忙碌。
李斯文这几天几乎没回过家。
奇怪的是,整个厂区没有响起一丝机器的轰鸣声,工人们也没在生产线上忙碌。
相反,他们拿着刷子、铁锹,把工厂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
围墙被重新粉刷得雪白,杂草丛生的空地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物资来源——所需的涂料、工具,竟然全是李斯文用手里的火腿肠换来的。
工人们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但没人敢多问。
每当有人忍不住试探性地询问何时开工,李斯文总是云淡风轻地摆手:“再等等,时候未到。”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他有一种直觉,暴风雨前的宁静即将结束。
11月2日,傍晚五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李斯文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家门。
这是他接管工厂以来,第一次如此早地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