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目光灼灼，直视姜成，“白纸黑字打欠条，我还跑得了不成？只要货源不断，西游火腿的热度足以支撑我迅速扩张设备、占领曹州市场。
届时，这点债务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番话听着狂妄，但在场三人心中都清楚——西游火腿近期确实在市场上掀起了一阵旋风，不少杂货铺有钱都难买到货。
此前冯玉辉还为此困惑过，搞不懂李斯文产能受限为何还能如此火爆。
此刻，冯玉辉眼中杀机毕露。
他已经不在乎李斯文的产能，他在乎的是绝不能让这个人把即将到手的蛋糕分走。
“既然他肯多给一毛，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冯玉辉猛地掐灭烟头，眼神阴冷地抛出一枚筹码，“我加价一毛五！”
“再加两毛。”
李斯文的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冯玉辉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李斯文，你这是在跟我过不去？”
“冯老板言重了。”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却异常坚定，“为了这口肉，别说抬杠，就是让我去抢银行，我也眼都不眨一下。”
“好！”
冯玉辉被这股狠劲激起了火气，深吸一口气，拍案而起，“五毛！我每斤多出五毛！”
这句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市场瞬间死寂。
常海和林树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鬼魂；就连见多识广的姜成，下巴也差点砸在脚面上。
五毛钱？对于火腿肠原料收购价而言，这简直是翻倍式的溢价！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烧钱。
李斯文故作迟疑，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甘，片刻后，他才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咬紧牙关：“冯老板……你是真够狠的啊！”
“呵，五毛而已，小意思。”
冯玉辉嘴上说得轻松，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价格，绝对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但他此刻骑虎难下，绝不能露怯。
“行吧，今日算我李斯文栽了。”
李斯文长叹一声，转身走向姜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姜成的肩膀。
动作看似随意，指腹却在对方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这一捏，意味深长。
姜成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着李斯文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刚才那番激烈的竞价，全是李斯文设下的局，目的是把价格强行拉高，让自己坐收渔利。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姜成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不动声色地接受了这份“暗示”
。
既然话已挑明，再纠缠无益，不如顺势拿下这批货。
“承让。”
李斯文淡淡丢下两个字，转身跳上林树的自行车后座。
车轮飞转，两人如风般消失在人群尽头，只留下一个潇洒又欠揍的背影。
“妈的！这个 ** ！”
冯玉辉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泥里摩擦！”
“冯兄息怒。”
姜成在一旁赔着笑脸，心里却乐开了花，“如今阳都那边出了大火，货源紧缺，咱们这是躺着赚大钱的好时候，何必跟个无名小卒计较？”
听着姜成的安慰，冯玉辉心里的火气稍减，但看着空荡荡的钱包，他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沉默了片刻，冯玉辉突然转过头，试探性地问道：“老姜啊，你看这价格是不是有点虚高了？要不……咱们商量商量，往回落一点？”
姜成眼神一凛，立刻板起脸：“冯老板这话就不地道了。
咱们刚才可是说好了的五毛，您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瞧你说的，我冯某人岂是那种人？”
冯玉辉干笑了两声，迅速抛出诱饵，“我是觉得现金压力太大。
这样吧，剩下的货款，我给你打白条，月底一起结清，如何？”
“冯老板，这话可就说远了。
打白条这事儿太不地道，我转头卖给李斯文不行吗？人家那是真金白银，不仅能把之前的旧账一笔勾销，还能给我倒贴好几万大洋的利润。”
姜成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部老式大哥大，指尖在按键上轻轻敲击，眼神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挑衅，“您要是嫌麻烦，我现在就拨号联系他。”
这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却像一记闷棍敲在冯玉辉心上。
“别！别冲动！”
冯玉辉脸色骤变，一把按住姜成的手腕，声音都急了几分，“买，我当然买。
刚才都是玩笑话。”
他心里早已把姜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但面上还得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姜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一局，他算是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接下来的利润空间，足够他睡醒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通往西游加工厂的主干道上，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
常海和林树并肩而行，尽管穿着厚实的冬装，两人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冷风中泛着凉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