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霜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随即神色肃然:“无论缘由如何,此次能死里逃生,全赖公子相救。
从一饭之施到今日救命之举,这份恩情,不知该如何偿还。”
“不必如此客气。”
江然摆手示意,目光扫过那具被包裹的 ** ,神情渐冷,“此人手段狠辣,我出手既是护你,也是自保,算不上什么大恩。”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问道:“不过,有几件事我想向姑娘打听一下。”
叶惊霜立刻正色应道:“公子但说无妨。”
江然挠了挠头,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
“若我提着他的尸首去县衙领赏,官府疑心他并非张东玄本人,这该如何收场?”
江然这番试探并非戏言,叶惊霜眉梢微挑,随即正色道:“公子多虑了。
此案牵扯甚大,此人乃昔日通缉要犯,县衙无权直接结案,层层上报至府衙验尸辨伪,耗时漫长。
与其在此周旋,不如直赴苍州府衙。”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慎重:“除此之外,你需寻得一位能当场指认张东玄身份的人证担保,否则即便带着首级,也难以洗清嫌疑。”
“人证……”
江然眸光流转,视线定格在叶惊霜清冷的侧脸上,心中似有明悟闪过。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叶姑娘这一趟,可是要去苍州府?”
叶惊霜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凄楚:“正是。
方才你也听见了,我虽出身流云剑派,实则是叶家长女。
今夜叶家惨遭灭门,唯有我与在外游历的妹妹逃过一劫。
我拼死突围,只为赶赴苍州府向家中世交求援。”
“巧了。”
江然心头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问此话本就是为了确认能否借叶惊霜之人证,如今得知对方目的地一致,且叶家底蕴深厚,若在官府中有些许人脉,更是如虎添翼。
“姑娘也是去苍州府?是寻亲还是访友?”
叶惊霜闻言微怔,随口反问。
“救人。”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啊?”
叶惊霜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何人值得阁下亲自出手相救?”
江然目光幽深,脑海中浮现出那封来自苍州府的加急信,无奈地吐出两个字:“我师父。”
提及那位老酒鬼,江然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将他从漫天风雪中捡回的恩师,堪称江湖一绝。
医术精湛,刀法凌厉,唯独人品烂到了根子里。
毕生践行“坑蒙拐骗、吃喝嫖赌”
八字真经,尤其以行骗为乐,几乎从未间断。
从小到大,江然没少被他忽悠得团团转,更无数次替他收拾烂摊子。
而这次,那封求救信明确指向苍州府唐家。
结合老酒鬼一贯的行径,江然敢打赌,这绝对是老东西又在何处行骗露馅,被人当成肥羊扣下了。
尽管那老酒鬼平日里行事乖张,甚至可以说是没个正形,但养育之恩大过天。
叶惊霜心中暗叹,纵然对方命数将尽,江然也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此刻回想起来,她仍觉后背发凉。
那个名为江然的男人,深不可测。
世人皆知张东玄凭一手“黑煞无极手”
威震一方,号称“铁掌无敌”
,却在那个晚上被江然随手一掌毙命。
若连张东玄都如蝼蚁般脆弱,那江然的师父该是何等通天彻地的高手?
这样一个站在武学巅峰的人物,为何会折戟沉沙于苍州府?
苍州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思绪翻涌间,江然低沉的笑声打破了沉默:“既然你我目标一致,叶姑娘可愿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并非一时兴起,亦非单纯的侠义心肠。
江然心里跟明镜似的。
从今夜张东玄与叶惊霜的交锋来看,叶家背后的势力绝非泛泛之辈。
单凭张东玄一人之力,根本不足以彻底抹杀叶家,这意味着即便今日得手,幕后 ** 必定还有后续手段。
前往苍州府的路途注定荆棘密布。
寻常江湖客遇此情况,定会避之唯恐不及,奉行“少管闲事”
的生存法则。
但江然不同。
他是“捉刀人系统”
的宿主,这系统的核心逻辑便是鼓励他介入因果、多管闲事。
叶惊霜身上的麻烦,对他而言不是负担,而是续命的良药,更是探查系统底细的绝佳契机。
叶惊霜并不知晓江然的小算盘,只当这是位豪气干云的侠客在施以援手。
身处漩涡中心,能得此人庇护,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悸动,郑重道:“若公子不嫌我这浑身烂摊子晦气,我自是求之不得。”
“那就这么定了。”
江然语气平淡,“张东玄已死,短期内局势尚稳。
你且先处理伤口。”
“好。”
叶惊霜不再多言。
今夜连环厮杀,她虽侥幸突围,身上却多了不少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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