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脚下步法诡谲多变,天乾九步连环踏出,身形一转,竟然放弃了 ** 玉山人的良机,反而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孙大善而去。
刚才那一番交手让他看清了局势:此人以暗器为牵制,身法飘忽,若继续纠缠玉山人,恐怕正中对方下怀。
既然正面强攻不易得手,那便换个思路——先斩首脑,再除余孽!
他脚步快如鬼魅,手中长刀更是快若雷霆。
九道刀影交错变幻,虚实难辨。
孙大善黑袍翻飞,看似千手齐出,实则处处落空。
江然的刀法讲究一个“奇”
字,原本自左向右劈出的刀势,在半空中竟陡然变向,化作从上至下的凌厉一击。
这种违背常理的轨迹,让孙大善所有的防御劲力全部打在了棉花上。
当孙大善意识到危险时,那抹寒芒已逼至眼前。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刀气激荡之下,孙大善身上的黑袍寸寸碎裂,漫天飞舞的黑布碎片中,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容。
那不是人,而是一具错综复杂的金属傀儡!
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被死死禁锢在一张巨大的铁架之中,全身上下插满了尖锐的铁刺,这些铁刺通过繁复的机关与背后的铁架相连。
每一次发力,似乎都有某种机械装置在辅助运作,造型诡异,透着浓浓的邪异气息。
“这……这是什么怪物?”
江然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江湖上虽然奇人异士众多,但将人体与机关术结合至此等地步,闻所未闻。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机关造诣,更需要施术者拥有超乎常人的忍耐力。
围观众人亦是目瞪口呆,议论声四起,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伪装良善的孙大善,皮囊之下竟是这般非人之物。
面对众人的惊愕,孙大善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脚尖轻点,背后的铁架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咔声,整个装置瞬间向后滑去。
那移动方式极为奇特,无论地形如何崎岖,铁架始终平稳如初,仿佛踩在平地上一般,减震效果甚至比最好的马车还要好上几分。
江然心中暗骂一句离谱,随即不再犹豫。
造化正心经内力疯狂运转,周身气血奔涌。
他双手紧握刀柄,长刀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望鲜血。
一刀劈出,空气凝固。
刹那间,一道凝练至极的刀罡脱刃而出,化作一线流光。
无声无息,却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压,纵横千里,直逼孙大善眉心。
孙大善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铁架断裂的脆响刺耳欲聋,连同孙大善那具枯槁残躯一同颓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土。
江然目光微动,捕捉到身旁异样——那位原本挥毫泼墨的大先生,不知何时已停下了笔,狼毫掉落在案几上,发出轻微的“啪嗒”
声。
老人呆若木鸡,瞳孔震颤,仿佛见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什么情况?”
江然心头疑惑一闪而过,但局势紧迫,无暇深究。
他抬眼望去,只见玉山人面色惨白如纸,原本白衣胜雪的风度此刻尽显狼狈。
面对飞云寨精锐顷刻间灰飞烟灭的结局,这位谋士本能地向后退去,指尖颤抖地指向江然:“住手!若你肯收手,我便向大当家求情,念你一身武艺,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大地骤然传来沉闷轰鸣,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玉山人大喜过望,眼中重燃希望:“援军到了!”
江然眉梢轻挑,瞥向苍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来得倒是比预想中更快。”
与此同时,地面的震动传遍全场。
无论是惊惶失措的喽啰,还是暗中观察的荣烈,皆被这股声势震慑。
荣烈死死盯着青衣女子,沉声问道:“玉山人,究竟是谁来了?”
“还能有谁?自然是本座的人马!”
玉山人仰天狂笑,志得意满。
江然却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你是指潜伏在城中的死士?可惜啊,你们太小看苍州府了。
你以为只有你们在布局?顾莫声早有安排,以英雄会为饵,引山贼入局。
你那些藏在暗处的爪子,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他环视四周,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寒意:“你看看这苍州府的天空,是否依旧湛蓝?再听听,城中可有半分惨叫与惊呼?”
“大人这胃口,当真能吞得下这块硬骨头?”
旁人听来,这不过是一句寻常的闲话,调侃着案上那盘羊肉的肥瘦。
但在府尹耳中,这却是刀尖舔血的试探。
这位看似粗豪莽撞的官员,实则心如细发,七窍玲珑。
此前那一番对谈,苍州的局势已被剖析得淋漓尽致。
江然最后那句问话,矛头所指并非口腹之欲,而是飞云寨背后那股尚未浮出水面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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