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每次上马都要你们当垫脚石吧?”
他蹲下身,凑到胜耳边,低声吩咐道:“你过来。
你能骑上去,就在马上给我编两个绳环出来。
要结实的。”
赵彻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脚踏的形状。
马镫的制作虽无高深技术,但对于手无寸铁的孩童来说依然困难。
赵彻决定先走捷径:利用坚韧的绳索,在马身两侧固定两端,每端打一个活口环扣。
这就相当于最简易的马镫。
至于高桥马鞍那种精密结构,还得等以后找工匠慢慢琢磨。
现在的目标很简单:用最低的成本,测试出这套装备对骑兵稳定性的提升效果。
那一幕“化石为炭”
的惊悚画面,宛如烙铁般深深印刻在胜等人的脑海深处。
对于赵彻所言,他们早已摒弃了任何质疑,只剩下近乎盲目的信服。
片刻之后,粗粝的麻绳被寻来。
绳索的一端死死系在马匹躯干之上,另一端垂落,被胜熟练地打结、折叠,形成两个大小适中的绳环。
赵彻目光微扫,心中暗忖:这高度倒是巧得很,正好契合他的身形。
若坐在马背上,双腿伸直,双脚恰好能稳稳踩入其中,如同天然生成的马镫一般,提供了坚实的着力点。
胜伏低身躯,脊背弓起,姿态卑微而虔诚:“请上将军上马……”
赵彻嘴角抽搐,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这群半大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中二剧?自家那个憨货王离都没这般矫情。
但他并未拒绝这份好意,脚尖轻点胜的脊背借力,随即探身跨坐马背,双腿顺势套入绳环之中。
得益于体内【神力】天赋的悄然运转,此时的赵彻虽外表稚嫩,实则筋骨强健,力量感丝毫不逊色于十岁以上的少年。
小体型配合大力量,让他在平衡感的掌控上游刃有余。
加之胯下这匹小马性情温驯,安分守己,再加上那简易“马镫”
带来的稳定支撑,让他坐得格外稳当。
见主人落座,胜迅速起身,双手紧紧攥住缰绳,其余同伴则如护卫般围拢四周,生怕这位“上将军”
稍有闪失坠马。
赵彻手腕轻抖,缰绳微颤,小马便迈着碎步缓缓前行。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骑马。
不同于驾驭钢铁机械的冰冷与操控,胯下生灵的热度透过衣物传来,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这种征服野性与生命交融的战栗感,是任何现代科技无法替代的极致体验。
然而,眼前这匹马未免太过矮小猥琐,毫无威严可言。
赵彻脑海中浮现出后世记载中的西域良驹——大宛马。
那种体型高大、血脉喷张的神兽,骑乘其上才足以让人意气风发,感受到真正的纵横沙场之感。
思绪间,历史的轨迹在他心中展开。
一旦马镫与马鞍普及,骑兵的地位将从辅助升格为主力。
具装重甲骑兵将撕裂战场,其冲击力足以左右数万人的生死存亡。
而在春秋时期,秦国因奉养周天子之命牧马,虽不缺战马,但品种远逊于西域大宛马。
那是足以位列历史前十的顶级马种,是未来霸业不可或缺的血脉基石。
正暗自盘算着未来的骑兵改革蓝图,耳边传来胜略带羡慕的声音:“将军骑得好稳!我当年学的时候,摔得鼻青脸肿才勉强站稳。”
赵彻闻言,淡然一笑:“现在我还不敢策马狂奔,毕竟没有真正的马鞍马镫,坐不住啊。”
在这个缺乏完善骑行装备的时代,想要驾驭一匹烈马,门槛高得令人发指。
上马,对此时的人来说,简直堪比登天。
没有马镫支撑,双腿只能死死夹紧马腹来维持平衡;双手也无法腾出余力去控制缰绳或武器,稍有不慎便是人仰马翻。
在这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下想要挽弓射击?除非是万里挑一的骑术天才。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骑兵根本无法在高速奔驰中射箭。
他们要么需要减速,要么干脆停下脚步,甚至采用一种近乎滑稽的战术:冲出去射一箭,然后迅速撤回,再冲过去射第二箭……
这就是当时骑兵的真实写照——缺乏稳定载具带来的战略劣势,使得他们的地位远不如步兵,更遑论 成军。
战车与重装步兵,才是战场的主宰。
而马镫与马鞍的出现,足以让战争形态发生颠覆性的变革。
“你看,踩着这个。”
赵彻扬了扬脚尖,示意那简陋却关键的绳环,“不是我骑得稳,是它托着我。”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下的坐骑,看向身旁那几个满脸羡慕的少年:“上来试试?”
胜站在原地,眼神闪烁。
那是属于底层百姓特有的卑微与谨慎,生怕冒犯了这位权贵少年,又渴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亲近机会。
“我就坐一会儿……试完马上还给你。”
胜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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