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赵彻,已是九岁少年。
这两年间,他的身形拔节生长,犹如雨后春笋,发生了令人瞩目的变化。
九岁的孩童,身量竟已拔节至七尺。
这数字若搁在后世,怕是会被当成医学奇迹——毕竟按国际换算,这一尺不过一米六出头。
若是放在现代网络语境里,这种发育过速伴随骨龄超前的状况,妥妥是重症信号。
但在大秦的黄土之上,这却是实打实的“好男儿”
体格。
赵彻对此毫无自觉,只当是体内那股蛮横力量带来的附带福利。
他并不知道,自家那位嬴姓先祖,身高足足有两米有余,那才是真正的神血基因。
放眼整个大秦,身高不仅是生理指标,更是阶层标签。
彼时百姓普遍营养不良,骨骼发育受阻。
脚大身子矮,是贫苦人家的常态;而能吃饱穿暖、身形匀称者,非富即贵。
寻常农家幼童,四五岁便需下地劳作,一日两餐难保温饱,甚至常常食不果腹。
在这种极端的生存压力下,普通人家的孩子普遍佝偻瘦小。
反观赵彻,这一米六多的个头,足以让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旁人一眼望去,便能断定这孩子家中定有余粮,绝非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赤贫农户。
至于容貌,九岁的赵彻仍保留着几分稚气,眉眼间未褪童真,并未因身高的暴涨而显得突兀。
真正的震撼,藏在力道上。
庭院之中,堆着一尊两百斤重的青石锁。
赵彻望着那巨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问题在于,他找不到衡量自己力量的标尺。
他曾试探性地提起石锁,轻飘飘得如同抓起一根草茎;也曾尝试扛起沉重的磨盘,步履依然稳健。
更离谱的是那张弓——大秦军中制式的最重硬弓不过三石,已是极限。
可赵彻拉开它时,臂弯肌肉只是微微紧绷,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仿佛只是在拨弄一根细弦。
九岁,三石硬弓随手操控自如。
这种天赋,早已越过了人类生理的边界。
赵彻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待到他成年之日,是否真能拉开九石强弓,化身为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而在兵法谋略上,他的成长同样令人咋舌。
王翦所授兵书,深邃晦涩,如深渊般难以窥测底细。
换作常人,恐怕终生只能触及皮毛。
但赵彻不同,他拥有后世无数经典战例作为参照,更有海量的军事理论在脑海中激荡。
现实与历史的每一次印证,都让他对战争的理解更加通透。
凭借这股近乎作弊的勤奋与底蕴,他不仅跟上了王翦的节奏,甚至在某些战术直觉上,隐隐有了超越老师的迹象。
王翦曾不止一次向人坦言,以赵彻那惊世骇俗的悟性,将毕生所学尽数吞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最终能化为己用几何,则全看这孩子自身的造化。
世间事并非所有学识都能即刻转化为杀伐利器。
赵括之败便是一记警钟:有人天生是理论巨擘,有人却是实战鬼才。
单论书斋里的推演与汲取,王翦对赵彻早已满意至极。
而在朝堂权术一途,赵彻的思想脉络已随着始皇帝日夜贴身 ,逐渐褪去稚气,趋于老辣。
始皇帝的教导方式堪称苛刻且细致,仿佛是将硬邦邦的政治干货掰碎了、揉烂了,强行喂入赵彻口中。
久而久之,赵彻看待政事的眼界已然拓宽,不再拘泥于表象,而是学会了多维拆解,深入肌理。
潜移默化间,赵彻的性格底色开始与那位千古一帝重合——标准化、目标化,冷酷而高效。
据始皇帝私下评价,如今的赵彻,即便让他独当一面治理一县之地,也绝对绰绰有余。
……
“法,究竟为何物?”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
始皇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端坐于面前的少年,抛出了这个足以颠覆认知的诘问。
“工具。”
答案脱口而出,简洁有力。
两载光阴流转,在祖龙近乎残酷的打磨下,赵彻早已洞悉这位 核心的执政逻辑。
在始皇帝眼中,从来没有什么“法乃秦本”
的神圣不可侵犯。
法律?那不过是他手中最趁手的利刃,是实现毕生宏愿的工具罢了。
没有哪种学说能真正束缚他,没有任何理念能禁锢他的脚步。
儒也好,法也罢,皆是为了铺就那条前无古人之路的垫脚石。
然而,赵彻不同。
身为穿越者,灵魂深处刻着现代社会的烙印。
二十年的法治教育让他对律法抱有近乎本能的敬畏。
在他的潜意识里,法不是随取随用的工具,而是国家的基石,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但这套思维,在这个封建皇权至上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
更要命的是,“古法”
与“今法”
,根本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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