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轻叹,他暗自思忖,当了多年暗卫,却从未在数月间如此心绪难平。
“公子,老先生已……”
话音顿断。
前厅案几之上,杯盘尚存原样,人影却已杳然。
李一心口猛地一缩,旋即回身欲追,忽闻厨房传来窸窣声,当即折身推门而入。
“你在哪儿?”
“嘿嘿~”
周文清蹲在灶台前,探手翻检锅底残物,连头也未抬:
“我身子早好了,总不能一直等着人喂饭吧?这会儿该轮到我露一手了。”
“公子——”
李一语气无奈,“你能不能别忘了,我守在你身边,从来不是看你还病不病,而是怕你乱来。”
“无妨,闲着也是空耗光阴。”
说着,他挽起衣袖,抬手虚挥,神色坚定:“这儿只有咱们俩,谁煮都一样。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话音未落,已舀水净手,抓起灶边木勺,神情跃跃,不容置疑。
李一只得退至门外。
周文清心想,毕竟曾穿越荒野、跋涉山林,厨艺虽谈不上精妙,但填饱肚子总不成问题。
岂料一个时辰后,他捧着一只陶瓮,灰扑扑地挪了出来。
李一连忙接过,心中好奇,掀开盖子一瞧——竟是两日前自己熬过的肉糜粥。
他迅速将冷饭撤下,重新摆好碗箸,盛出两碗,用勺轻搅,入口一尝,味觉竟与自己所煮毫无二致。
李一抬眼凝视周文清。
那人几乎将整张脸埋进碗中,只余耳尖泛红,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那碗热粥里。
糟糕!太天真了。
这地方连一口铁锅都没有,只有斧凿石磨,生火要寻柴引焰,调料更是半点不存,还妄图搞什么花活?
海口喧嚣如雷,折腾半日,到头来不过如此?
周文清恨不能掘地三尺,躲进无影之处。
李一轻咳两声,唇角微压,眸光却藏不住笑意。
“公子熬的这羹……倒也别具风骨,瞧那肉片,切得如此酣畅淋漓,分明是为一口尽兴而设。”
周文清耳根发烫,什么酣畅淋漓,分明是刀刃钝得连筋膜都未斩断!
“全怪这些厨具不趁手。”
他强撑脊背,试图稳住阵脚。
“我手艺本就精湛,缺的只是材料罢了,若齐全了,定叫你见识真正滋味。”
“正是正是,公子所言极是。”
李一连连点头,眼底波光闪烁。
“您要何物尽管开口,我这就去采买,好让公子大显神通!”
周文清默然,只觉喉头一紧。
“不必……真的不必。”
“岂有此理!”
李一猛地将勺子顿在案上,声响刺耳。
“公子所需,我必倾力寻回,绝无二话!”
他神情肃然,可周文清分明看见那眼中跃动着掩不住的欢欣。
刺目至极,心头一震,声音陡然拔高。
“信不信由你,若材料齐备,我真能端出一百零八道佳肴!”
“信,当然信!”
李一嘴上应着,语气却浮在半空,虚得几乎听不见。
周文清胸口闷涨,仿佛有块石头堵着,咽不下也吐不出。
又舀一勺粥,咸涩难忍,余味苦滞,心口更堵。
“气死我了!”
他猛然拍案,震得碗碟乱颤。
“阿一,速去购些粗盐回来,越多越好!要最廉价的,我要亲手将它炼成雪白晶盐,再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鲜香!”
“当真?”
李一瞳孔骤缩,全身一震。
雪盐如星,稀世之珍,寻常人家尚且难见,王侯府邸亦是奢侈之物。
若真能以粗盐炼出精盐……
他霍然站起,木凳刮地发出尖锐嘶鸣,顾不上收拾。
“公子稍候,我即刻便返,定将盐石尽数奉上!”
喜欢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请大家收藏:(m.38xs.com)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