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懂得顺势而为啊!
嬴政嘴角微扬,旋即敛去笑意:“寡人知晓,周爱卿紧握缰绳,莫要回头。”
“是是是,周先生坐稳了,老夫听您的。”
王翦拍胸担保,“一定以礼相待,大王先以礼相待便是!”
顿了顿,眸光一闪,低声接道:“若礼数尽施,仍不见效……老夫,自会替大王好好‘压阵’。”
无需多言,三人立即启程。
前有卫队开路,嬴政居首,周文清与王翦左右随行,精骑如云,尾随其后。
反应迅疾,方向既定便全力奔驰。
反向合围之势已成,地利尽占——前方已有传信护卫布网巡查,咸阳城内暗影潜伏,循迹追踪,步步不离。
马蹄翻飞溅起黄尘,官道尽头烟尘漫卷。
前方探哨疾驰回返,声音压得极低。
土路蜿蜒处,一人孤骑疾奔,身影仓促。
背负小囊,衣着整肃,却满是焦灼之态。
不时回头张望,似在逃避什么。
正是尉缭,此刻正奔向未知的远方。
王翦眸光微凝,忽而放声大笑。
“哈哈,尉缭先生,这风尘仆仆,是要去何处踏青?”
惊雷骤响,岔口人影闪现。
一声洪亮呵斥,震得坐骑猛然前蹄腾空。
尉缭惊觉,急忙勒缰稳身。
抬眼一望,心口如遭重锤。
王翦!为何在此?!
再看身后,布衣素袍之人立于马前,眉宇沉静,气度如渊。
非秦王嬴政,又是谁?!
竟亲来追截?!
“先生这般急行,怕是走岔了路。”
“咸阳宫方向可不在这里,老夫愿为引路。”
王翦策马缓近,看似随和,实则已封住去路。
四周护卫悄然围拢,无声无息,如网初成。
距离恰到好处,既不逼迫,亦不留退路。
迷路怎会出这么远?
尉缭眉头紧锁,明知此行早有预谋。
若非心意坚定,绝不会轻易回头。
“大王,臣才德浅薄,恐难……”
话音未落,突闻一声嘶喊——
“快让开!”
秦王侧畔,一道身影猛地跃出。
周文清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绳,指节泛青。
长途奔驰早已耗尽精气,看似平稳,实则四肢僵硬。
此刻连控缰都几近失力,身形晃动,直朝尉缭撞来。
是谁?!
尉缭心头剧震,本能侧身避让。
马匹惊窜,擦边而过,险些相撞。
他惊魂未定,视线再度聚焦。
那人伏在马背上,身形摇摇欲坠,几近脱力。
“周先生!”
王翦怒喝,翻身下马,铁臂一伸,精准扣住黑马辔头。
那马嘶鸣暴起,铁蹄翻腾,竟被他单臂之力生生扼住去势!
“周先生,还能撑住么?”
他猛然伸手扶住摇晃的周文清。
面色惨如死灰,显然已到极限。
寻到尉缭后,周文清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强撑的气力瞬间溃散,脸色霎时褪尽血色,额上冷汗密布如珠,若非王翦及时托住,几乎瘫软坠地。
“周爱卿!”
嬴政声音陡急,翻身跃下,几步奔至跟前。
“王老将军,松些力道,莫要硬拽,让他缓缓落地,寡人在此护着,无须惊惧。”
王翦急忙应声,悄然卸力,周文清顿失倚仗,身形一歪,被嬴政稳稳接住。
“莫慌,先调匀呼吸,胸口还闷吗?”
嬴政凝视其苍白面容,眉头深锁,话至唇边却化作一声叹息:“早劝过勿逞能……偏不听劝。”
这一路,他何曾没想让周文清歇息,或改乘车驾?可那人呢?非但拒之,反催马超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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