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轻抚其发,眼中掠过欣慰,多日惩戒终见成效,顽石裂出一线光隙。
他神色不动,只凝视胡亥别扭又亮晶晶的眼底,仿佛藏着初春的溪流。
转而望向兄妹二人,语气温缓:“风雪愈急,孤身返程险象环生。
你们家在何坊?我遣人护送。”
男孩闻言,慌忙摇头,脸颊冻得青紫,眼中满是焦灼。
雪风如刀割面,少年踉跄着后退半步,嗓音发颤:“不必劳烦贵人……我们认得路!阿爷咳得厉害,等不得,得赶去城里抓药……药铺掌柜说,那些高明的医者不定何时就走了,前头已有好几人离去,不能再拖了!”
周文清眸光一凝,立时通透,颔首应允,转头望向李一。
“阿一,去马车取双鞋来,再挑两名稳重护从,护送他们寻医,须得一路周全,途中若有不足,相机而行。”
“遵命。”
李一肃声领令,旋即点出两名身手利落的护卫,低声吩咐几句。
“谢……谢天恩!谢小公子们!”
他喉头滚动,眼眶泛红,紧攥妹妹的手腕,转身便随护卫踏入风雪,一步三回头,身影渐融于苍茫。
周文清伫立不动,任寒意浸透衣襟,目光沉静。
三个孩子围拢身旁,连最躁动的胡亥也闭口不言。
“先生。”
扶苏轻扯他袖角,仰首凝视,眸中浮起薄雾,“站久了,雪越下越大,咱们去那边避避吧。”
他回神,俯视那张冻得通红却满是牵挂的小脸,心头积郁似被微火悄然融化。
李一早已在马车侧搭起简陋遮棚,重新添柴入炉,炭火噼啪作响,铜壶水汽蒸腾,茶香悄然弥漫。
周文清未坐,缓步至车旁,从内取出一件备用的裘袍,转身递予李一。
“披上,你去取鞋,怎没自个儿换件衣裳?”
“先生,属 ** 健,不冷。”
李一推辞。
“我看得见还嫌不够?!”
话音未落,裘衣已塞进掌心。
“别多言,这件算赔你的。”
他转身走开,语调漫不经心,“通体黑,正合你穿。”
哪能一样?!李一怔住,怀中裘衣温润如春,料子精贵,分明非寻常之物。
自己所穿不过一件深灰护卫袍,这一件——怕是抵得上十件之数!
他欲言又止,望见先生已安然落座藤椅,只得将话吞回腹中。
周文清端起咕嘟作响的铜壶,热雾氤氲,模糊了眉骨轮廓。
他为三人各斟一杯热茶。
“来,喝些暖身,驱散寒气。”
扶苏与阿柱捧杯轻吹,细啜慢饮。
胡亥却耐不住,眼瞅杯口白气散尽,一口猛灌——
“嘶——哈!烫!烫!烫!”
热流窜上舌尖,他猛地一颤,像被火燎了尾巴,原地蹦起半尺,嘴张得老大,不住吸溜着冷气,小手在唇边猛扇,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急什么,慢慢来。”
周文清无奈地伸手将人拉回,“有凉水,漱口去。”
胡亥灌了口凉液,总算缓过劲,抬眼望向窗外愈发狂乱的雪幕,瞬间忘了痛楚,眼睛亮得发渴:
“先生,雪更大了!才玩一会儿,我还没尽兴呢!雪人还没堆成!”
“堆你个头,倒像只雪雕。”
周文清见他那副焦躁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想笑,指尖轻轻抹去他嘴角残留的水痕。
“去吧,让侍卫换身衣裳,去玩,别走远,更不许踩田埂。”
“太好了!”
胡亥瞬间活过来,欢呼一声,转身就拽人,“朗问哥,快来!一起堆雪人,要堆最大的!”
“哎,我的茶还……诶!”
喜欢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请大家收藏:(m.38xs.com)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