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挂起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那是对外人的标准表情。
崔大可挠了挠后脑勺。
似乎没察觉出异样。
或者说是刻意装傻。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私会呢？”
这话一出，空气凝固了一秒。
何大清眼皮都没抬。
“少贫嘴。”
“喝你的酒去。”
简单粗暴，直接堵回去。
伊莲娜却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异域风情。
“崔师傅真会开玩笑。”
“我们只是在谈生意。”
“何先生是来考察我的语言天赋的。”
这话编得够圆滑。
既撇清了暧昧，又捧了何大清。
崔大可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行行行，谈生意。”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
眼神却还在两人身上打转。
狐疑劲儿还没散。
何大清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完。
陈雪茹那边已经起了疑心。
现在又来了个崔大可。
机修厂的人消息灵通。
要是传出去什么风声……
那就麻烦了。
他放下酒杯，动作轻缓。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伊莲娜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顺着何大清的视线看去。
看到了崔大可腰间别着的那串钥匙。
那是机修厂后勤科的标记。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崔师傅。”
伊莲娜突然开口。
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既然来了，一起坐会儿？”
“正好，何先生打算介绍一位新同事给你认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私人聚会，强行扭转成工作场合。
崔大可一听有新同事。
顿时来了精神。
“哦？哪里的？”
“我也许能帮上忙。”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何大清皱了皱眉。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有外人在场。
那些不该有的猜测，自然会消散大半。
他端起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陈雪茹也好，崔大可也罢。
只要不触及底线。
随便他们怎么想。
但若是再往前一步……
他目光微冷。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那里有一圈薄薄的水雾。
很快消失不见。
就像这段关系一样。
看似温存，实则危险。
伊莲娜看着他阴沉的脸色。
心中微微一紧。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
重新扬起笑容。
对着崔大可侃侃而谈。
从机床保养聊到零件采购。
话题专业且枯燥。
彻底隔绝了刚才那种旖旎的氛围。
崔大可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并不在意内容。
他只是享受这种融入主流社交圈的 ** 。
毕竟，能跟外国人坐在一起喝酒。
在这年头，可是有面子的事情。
何大清靠在椅背上。
闭目养神。
耳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像是在听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聊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酒馆里的喧嚣渐渐远去。
只剩下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
滴答。
滴答。
像是倒计时。
何大清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何大清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伸手示意：“大可，过来坐。
陪叔喝两盅。”
“有些话，得当面问清楚。”
崔大可心里正堵得慌，听见这话，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
他本来也是躲清静才跑出来借酒浇愁的。
既然有人请客，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屁股刚沾椅子，崔大可就仰头灌了好几杯烈酒。
酒精入喉，那股子烦闷劲儿总算散了些。
何大清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
一眼便瞧出端倪。
多半还是为了张翠芬那档子事。
何大清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问：“婚假歇够了？你那位翠芬娘子呢？”
“怎么没见着人影？”
“俩口子闹别扭了？”
崔大可脸上写满了无奈。
可不是嘛。
娶了这么个母老虎回家。
年纪轻轻，脾气却像极了他那个后妈。
这日子谁过得舒坦？
他甚至阴暗地怀疑过。
张翠芬跟何大清是不是早就串通一气，专门来折磨他的。
崔大可长叹一口气，苦着脸道：“别提了。”
“我媳妇太难伺候。”
“整天跟我作对。”
“这儿看我不顺眼，那儿嫌我做得不够好。”
“我要是敢回句嘴。”
“她就说我嫌弃她出身低，说我还惦记着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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