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小家子气不肯分,日后谁还愿意替你出力?毕竟乡里乡亲,讲究的就是个互助互惠。
存康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这世道吃肉不易,萧家出手大方,值得结交。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萧元朗领着一群壮汉匆匆赶来。
众人一见那庞然大物,又是一阵惊呼连连。
此时的萧永福早已调整好心情,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各位叔伯兄弟,辛苦一趟!回头杀了猪,大家都有肉吃,绝不亏待!”
“好小子,够意思!”
几句场面话,瞬间拉近了邻里关系,博得满堂彩。
近十个精壮汉子齐心协力,硬是将这头巨猪抬回了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风,顷刻间席卷了整个刘岗村,激起千层浪。
当萧永福带着儿子们提着沉甸甸的肉串,挨家挨户分发时,萧家在村民心中的好感度直接飙升至顶点。
最先到的,自然是里正家。
“叔,在家吗?”
萧永福站在院门外高声问候。
里正开门迎出,拍了拍萧永福的肩膀,语重心长:“永福啊,长大了,能扛事了。”
萧永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一点心意,孝敬家里的。”
只见他身后挂着的一吊排骨、一吊五花、一吊后腿肉,外加一个肥硕的猪蹄。
要知道,即便这野猪再大,刘岗村百十号人口分摊下来,每家所得也有限。
但这分量,足以彰显萧家的诚意与豪爽。
萧永福手中的动作没停,将那块分量最足的猪耳朵郑重地递了过去。
他脸上堆着谦逊的笑意,口吻却极尽诚恳:“里正叔,这耳朵您务必收下,替我供奉在祠堂里。
今日能逢凶化吉,全靠祖上积德庇佑,这点心意,算是萧家对祖先的一点敬意。”
这番话,自然是林氏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标准答案”
。
但真正让里正心头那团火彻底烧旺的,并非这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而是萧永福这份懂得“规矩”
、更懂得如何让人舒坦的姿态。
那种感觉,恰似三九寒冬里灌下一口烈酒,又似盛夏伏天吞下一块冰镇西瓜,通体通透,熨帖至极。
相比于直接塞给他的那些大块猪肉,这种精神上的尊崇与面子上的兜底,才真正撬动了里正心里的那杆秤。
半个时辰后,刘岗村的夜色被弥漫的肉香填满。
当萧永福推开自家院门时,灶台下的柴火正烧得噼啪作响,一口大铁锅里的汤水翻滚着白色的泡沫,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林氏早已招呼了几户平日里走得近的邻家嫂子,众人围坐在一起,刀工利落,蒜泥飘香,一场热闹的杀猪宴就此拉开序幕。
萧家的男丁们全去了厨房打下手,留在这前院的,只剩下萧老爹怀里抱着的小团子萧暖阳,以及缩在一旁的小六。
“暖宝,瞧见外头多热闹没?”
萧老爹捏了捏孙女软乎乎的脸蛋,逗弄道,“外头婶子们在炖肉呢,今儿个咱们全村都能跟着沾光吃顿好的。”
说着,老爷子故意压低声音,露出一副坏笑:“就是可惜啊,咱们暖宝小嘴馋,这会儿还吃不着哦。”
话音未落,原本安静乖巧的小团子瞬间炸毛。
那双黑亮如星的眼眸猛地瞪圆,带着几分愠怒,胖乎乎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萧老爹稀疏的胡茬,狠狠一扯。
“哎哟!暖宝生气啦!”
萧老爹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真的在与这个小家伙进行一场深度的思想交流,一人说,一人听,气氛融洽得有些滑稽。
与此同时,后院角落里,林氏端着一大盘切好的猪屁股肉走了出来,冲着阴影处招了招手:“白狼,过来吃饭。”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从暗处踱步而出,它瞥了一眼地上的肉食,鼻翼微微耸动,随即傲慢地别过头去。
身为堂堂狼王,更是小龙神座下的贴身护卫、御前行走的高贵存在,怎能沦落到啃食这等凡俗糟糠?它的目光越过林氏,死死锁定在前面院落的餐桌上——那里有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有属于强者的盛宴!
不接受任何反驳,这就是它的选择。
白狼迈着优雅的步伐回到前院,顺势卧在小团子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小团子眯着眼,心中愤愤不平地哼唧道:“哼,娘给了你吃的,我却没有,你也别想好过!”
白狼甩了甩尾巴,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哲学的淡然:“长者赐,不可辞。
小家伙,你这心态该好好修练一下了。”
“哇——!”
一声尖锐的啼哭骤然响起。
小团子委屈极了,眼泪说来就来。
正在旁边剥蒜的林氏和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萧老爹见状,以为孙女受了委屈或是不愿在外吹冷风,连忙一把将哭闹的小团子抱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行了行了,爷爷抱你回屋,不看也罢。”
随着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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