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毕竟是承载乡邻信仰的香火之地,即便它是神兽,也不好意思直接动手,总得讲究个礼数。
话音刚落,牌位之上雾气蒸腾。
无数祖先英灵浮现,感受到那股来自上位者的恐怖威压,纷纷战栗跪拜。
“恭迎上神降临!”
小金龙本就爱戴高帽,见这般阵仗,立刻收敛嬉态,端坐在供桌前,故作矜持:“诸位不必多礼,随意即可。”
虽然嘴上说着随意,但那双眼珠子却像生了根一样,黏在那只卤鸡上挪不开半分。
一位老谋深算的祖宗看穿了它的意图,恭敬地发出邀请:“上神远道而来,晚辈献上山鸡一只,请您一同享用。”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肚子叫得实在响亮。
“那本神就不客气了。
明日让里正再补几只过来。”
说完,它再也顾不上形象,大快朵颐起来。
周围的祖灵们倒也懂事,有的递上鸡腿,有的斟满茶水,还有的默默替它擦拭嘴角的油渍。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伺候起一个小孩子来倒是得心应手。
至少此刻的小金龙,内心是极度舒适的。
直到打了个饱嗝,它才想起娘亲的教诲:夜饭宜少,告状宜稀。
于是,它硬生生停下了筷子,维持在七分饱的状态。
“上神常来啊!”
“您这一来,寒舍顿时蓬荜生辉!”
晨曦微露,天色才刚泛起鱼肚白,萧家那扇斑驳的木门便被敲得震天响。
“ ** 啊?一大清早的!”
萧永福顶着两个黑眼圈,衣衫半整,揉着惺忪睡眼去开门,嘴里嘟囔个不停。
门轴吱呀一声拉开,门外站着的不是熟面孔,而是一个衣着古朴的老者。
老者脚边整齐码放着几口沉甸甸的包袱与藤箱,眉眼间透着股书卷气,却又不失几分江湖游医的沧桑。
“寻谁?”
萧永福打了个哈欠,眼神发直。
“在下方砚书,略通岐黄之术,特来应约。”
老者拱手,语气谦和却不失庄重。
这一串文绉绉的词儿砸过来,把还没完全清醒的萧永福给听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瞪着对方。
恰在此时,内屋传来动静,林氏匆匆披衣赶来,瞧见这阵仗,连忙拽了拽丈夫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晏哥,是晏哥提过的那位大夫来了!”
这一提醒,萧永福如梦初醒,脸上的迷糊瞬间被尴尬取代。
他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满脸堆笑地搓着手:“哎呀,方大夫!真是对不住,老汉脑子还昏着呢,这就带您去里正那儿报道。”
“无妨,路远辛苦了。”
方砚书神色淡然,并未因对方的失礼而动怒。
里正得知村里竟请来了一位正经大夫,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表示欢迎。
待寒暄落座,里正忍不住好奇打听:“敢问方大夫,主要擅长哪一科?”
方砚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头痛脑热、跌打损伤,皆在行中。
若是妇孺之症,老夫也略有涉猎。
日后乡亲们只需稍付诊金便可。”
这话听在耳中,却让里正心头狂跳。
寻常郎中大多偏科,要么专攻内科,要么精于外科。
这位方大夫口气虽大,看似平淡,实则暗示自己是个全能型高手。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绝非乡野村夫可比。
里正目光流转,脑海中忽然闪过最近出现在萧家的那个神秘孩童。
那股非比寻常的气息……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念头虽起,但当下以客为尊。
里正当即做主,将一间离萧家不远的宽敞院落腾出来给方砚书住下。
安顿妥当后,寒娘带着几名侍卫开始清扫整理房间。
屋内,气氛却略显凝重。
方砚书坐在榻前,指尖搭在齐时晏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殿下,近日可曾就医?”
齐时晏微微摇头:“未曾。
不过近日感觉身子确实轻快不少。”
曾经无数个深夜,剧痛如毒蛇啃噬五脏六腑,让他辗转难眠。
而最近,他竟能一觉睡到日出。
“可有异样感?”
方砚书追问。
“并无其他不适。”
方砚书收回手,心中震撼不已。
脉象平稳有力,体内那股缠斗多年的剧毒,竟然真的淡去了大半!
他在心中反复推演,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难道是之前某位高人暗 ** 手?可他既已在此,若有他人施针用药,绝不可能瞒过他的探查。
窗外,一个小团子正趴在泥地里专心致志地捏着泥巴。
听着屋内的对话,小家伙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废话,本神昨晚可是累得够呛,拼命帮你驱毒,现在虚得很呢!
做好事不留名,说的就是本神这种高尚情操!既然你猜不到原因,那就别瞎琢磨了,反正我在呢,看谁还敢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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