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局面,彻底失控。
萧永福拼命张开双臂,喉咙嘶哑地咆哮:“退后!都给我退后!”
伤自家男人顶多挨顿揍,可里正是谁?那是这一带的头面人物!这一刀下去,性质全变了。
若非二儿子反应神速,一把将张氏从人群漩涡中拽出,她此刻恐怕已被愤怒的村民撕成碎片。
“方大夫!刘满堂在这儿喊救命呢!”
里正的大儿子刘满堂双眼赤红,声音都破了音。
人群后方,萧仲朗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弟弟抽陀螺,听见这动静,心猛地一沉。
他拨开拥挤的人墙,低喝一声:“我是萧仲朗,借过!”
一直蹲在林氏身上吃瓜看戏的小暖宝,耳朵尖得像雷达,一听有大事,立马从林氏身上弹起来。
“哎哟,这乱哄哄的别去添乱。”
林氏刚想拉住她,小团子却灵活地挣脱了手劲。
“里正爷倒下了!”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如泥鳅般钻进了人缝。
凭借娇小的身形,她迅速突围至核心圈。
探头一瞧,还好,没死透。
她从随身的小布兜里摸出一支竹筒,撬开里正的牙关,灌进一口灵气逼人的药水,凑在他耳边轻声道:“老爷子,给您开了个 ** ,小伤,无碍。”
看着里正紧绷的神情逐渐舒缓,暖宝心中却泛起一丝懊恼。
早知今日有此血光之灾,自己该早些察觉才是。
此时,萧仲朗终于挤到了跟前。
只见里正躺在地上,胸前插着那根沾血的银簪,衣襟洇出一片暗红,场面骇人。
他心头一跳,赶紧蹲身检查,余光瞥见旁边蹲着的暖宝,这才稳住心神。
“命保住了,刺得不深。”
萧仲朗松了口气,转头安抚脸色惨白的刘满堂。
周围围观的村民闻言,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里正年轻时干过重体力活,浑身肌肉结实。
那簪子扎下去,被层层肌理阻挡,没能深入肺腑。
拔除银簪后,虽有出血,但并无喷涌之势,算是万幸。
萧仲朗尚不知内情,以为只是运气好。
殊不知,若非小暖宝提前喂下的那口灵水吊着一口气,以里正这把年纪受此重创,怕是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张氏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方才那一瞬的惊惧彻底抽干了她的力气。
直到听见四周传来“人没事”
的低语,她这才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满堂。”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断喝响起。
说话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缺了几颗牙齿,但那双浑浊的眼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是宗族里的耆老,连里正见了他都得恭敬唤一声舅公。
他面色阴沉地盯着刘满堂,“把满意和他媳妇带过来,看好张氏,即刻送入祠堂。”
刘满堂应声领命。
另一边,里正被人搀扶着起身,虚弱地靠在几名小辈临时搬来的躺椅上。
他将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暖宝安顿好,转头看向那位耆老,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舅公啊,古话诚不欺我,娶妻当娶贤……这贤字背后,不知要埋多少祸端。”
这位舅公是里正唯一毫无保留的信任之人。
看着膝头那奶乎乎、惹人怜爱的暖宝,老者眼中的寒意稍褪,从袖中摸出一颗糖递过去:“这孩子眉眼生得好,拿着吃。”
目光触及孩子的那一刻,老者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敢对族长动手,哪怕她是所谓的宗妇,也休想逃脱族规制裁。
这场 ** 闹得太大,原本以为今日的流程会就此搁浅,没曾想族里处置的决心竟如此铁板一块。
打谷场上,气氛诡异地肃穆。
排队的人不再喧哗,一个个垂首敛目,规矩得令人窒息。
围观的闲杂人等也被驱赶至远处,偌大的场地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不少不明 ** 的外姓人家还在揣测,心里嘀咕着里正是不是借此机会中饱私囊。
可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雷霆手段后,这种猜测早已烟消云散。
正因如此,那些原本只盯着银钱看的人家,也开始转变态度,转而索要棉被冬衣。
毕竟,在宗族威压面前,钱财远不如实物来得实在。
仍有几家顽固不化,依旧执拗地只要银子。
“刘老哥,听我一句劝,好歹再留两件冬衣吧,天寒地冻的。”
排在刘老汉身后的萧永福忍不住开口劝解。
话音未落,杨氏那双吊梢眼猛地一瞪,伸手粗暴地将萧永福推开:“滚远点!你管得宽不宽?拿的是你家银子吗?”
四周死寂一片。
杨氏、张氏、老姚氏,这三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老姐妹,行事作风竟如出一辙,透着一股子愚昧的顽固。
萧永福看着杨氏死死护住钱袋的模样,不屑地撇撇嘴。
这般视财如命、不知变通的妇人,活该被这寒冬腊月冻毙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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