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见大女儿只是冷眼旁观,迟迟不肯松口,心头火起,面上却还得挤出几分委屈与亲昵:“冬梅,娘知道过去对你疏忽了。
可那时候娘心里踏实啊,因为知道你有个好女婿。”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往后日子长着,娘一定把亏欠你的,十倍百倍补回来。”
一旁的林二妮刚想插嘴,就被罗氏狠狠瞪了回去,硬生生将话咽进肚子里。
罗氏的目光转向怀里的暖宝,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终究是没敢落下,只是换上一副慈爱的笑容:“这是姥姥的小孙女吧?多聪明的眉眼。”
她转头看向林氏,语气愈发热络,“冬梅,你一直盼着有个贴心小棉袄,这下老天眷顾,如你所愿了。
瞧这孩子多懂事,孝顺得很。”
看着这群人明明厌恶女娃,却还要绞尽脑汁编织谎言讨好自己女儿的嘴脸,林氏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 ** 。
既然你们喜欢演,那就陪你们演到底。
那些曾经欺辱她们母女、背信弃义的人,这笔账,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相公,”
林氏神色淡漠,吩咐道,“去请里正来。”
萧永福心领神会,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这刘岗村如今虽有些底子,但空闲房屋寥寥无几,真正能落脚的更是凤毛麟角。
“打算在这儿住多久?”
林氏疏离的目光扫过众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罗氏与林老汉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快速盘算。
他们本意是借住几日便走,但眼前这被高墙环绕的村落,在这乱世之中宛如铁桶一般的安全感,让他们动了贪念。
“不走了。”
罗氏咬牙道,“就在这刘岗村落户。”
话音未落,里正已跨过高高的门槛。
听到这句话,他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屋内众人,带来一阵无形的压迫感。
林氏见状,立刻恭敬行礼:“里正。”
里正微微颔首,视线在林家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定格在大宝身上:“都是自家人?”
得到林氏肯定的答复后,里正并未放松警惕,反而问道:“家中可有考取功名的子弟?”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大宝。
若是真有功名在身,即便落魄至此,也是朝廷命官之后,待遇自然不同。
林大宝连连摆手,满脸窘迫:“绝无此事。
若有功名,早去府城谋出路了,怎会流落至此荒僻之地。”
里正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目光如刀般在众人身上扫过。
他并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两条路。
“既然要落脚,规矩就得立在前头。”
里正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条路,入族谱。
只要名字上了宗祠,刘岗村的口粮、柴火、冬衣,跟其他正经村民一个样,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第二条路,不入族。
那就别指望村里伸手。
没田分,没救济,出了事也不管。
想住可以,按户交租,多一天是一天的价。
若是不服,大门在那边,随时可以走。”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没给甜头也没留余地。
暖宝暗自点头,这里正倒是个明白人,看似苛刻,实则是在帮她们筛选真心过日子的人。
林家人能抛弃旧村投奔过来,想必是已 ** 到了绝境,这种时候,生存才是硬道理。
里正行事干脆,既然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当即让人拿来户籍表册登记。
届时若有客商去府城,便将文书一并带给黎肃大人批红,手续走完,便是刘岗村的人了。
唯独有个小插曲让里正挑了挑眉——这林家人中,竟无一人识文断字。
最后还得靠萧永福代笔,那字迹虽不算顶级,却也工整有力。
里正心里有了计较:看来林氏一脉,确实是书香门第出身。
“村里有私塾,束修不高,让孩子们读读书,将来也好换个活法。”
里正这话听着像闲聊,实则透着真心实意的关照。
林老汉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底层人对知识的敬畏与渴望。
一旁的罗氏却只是撇撇嘴,满脸不屑,眼神空洞,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心里。
这一眼,里正已将这家人看了个通透。
“这几日雪大,屋子还得修缮。
先委屈几位在永福家挤一挤,等晴了再搬。”
里正下了最终定论,随即又补了一句警告,“记住,进了刘岗村,就要守刘岗村的规矩。
若是 ** 、犯浑,坏了风气,宗族绝不轻饶,直接逐出村去!”
林老汉连连称是,严刑峻法反倒让他这颗悬着的心落了地,毕竟安稳才是最大的保障。
罗氏和林二妮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藏着几分不服,但碍于大势,也不好当场发作。
手续办妥,队伍便往萧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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