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气得浑身发抖,用力跺脚捶胸,骂出了最恶毒的话:“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方大夫捡起一根钢针,仔细查验后摇头:“无毒性。”
然而,暖宝心中的愧疚却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甚至厌恶自己之前的怯懦。
之前为了避因果,她选择置身事外,做旁观者。
可此刻,刘根生为了保护她,甘愿承受这般非人的折磨。
这份沉甸甸的情义,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刺穿了她伪装的冷漠。
窗外,雷声滚滚,乌云压顶。
更大的雪,夹杂着暴雨,呼啸而至,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伤痛,统统掩埋。
惊雷炸裂,沉闷的轰鸣声仿佛重锤般狠狠砸在人心头,压抑得让人窒息。
映山府上空乌云密布,百姓们心头俱是一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屋内,里正手忙脚乱地哄着怀中的暖宝,“哎哟我的小祖宗,快别哭了。”
暖宝的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细碎的抽噎,窗外的雷声也随之黯淡下去。
一旁的刘根生早已昏睡过去,浑身湿透,冷汗涔涔,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气息微弱。
“暖宝!暖宝你在吗?”
门外传来林氏焦急的拍门声。
自第一道惊雷响起,她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直觉告诉她,暖宝肯定出事了。
里正刚想开口解释,方大夫却已利落地收起银针,起身去开门。
林氏像只护崽的母兽般冲进来,一眼便瞧见哭成泪人的暖宝,以及床上昏迷不醒的刘根生,顿时慌了神:“这是咋了?根生怎么了?刚才那动静是……”
“娘,根生哥突发急病,吓着暖宝了。”
有些隐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氏见状虽心急,但见暖宝并无大碍,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
“我这就回去给根生熬补汤,方大夫,娃这身子受得住吗?”
萧家与刘家本就交好,如今刘根生的母亲田氏虚弱不堪,实在无力操持家务。
方大夫上前搭脉片刻,点头道:“无妨,确实需要好好补一补。”
得到大夫首肯,林氏这才风风火火地离去。
临近子时,林氏带着萧永福提来两个食盒。
看来,他们一直在等着刘根生醒来。
“叔,满堂,田妹子,先垫垫肚子。”
林氏揭开食盒,香气扑鼻,“这是肉粥和甜粥,我还炒了两个清淡小菜。”
说着,她又端出一碟自家腌制的泡菜,“配粥最开胃,尝尝鲜。”
萧永福则拎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笑道:“我给娃单独煨了汤,在这热乎着,醒了就能喝。”
林氏擦了把额头的汗,笑着将田氏拉过来,递上一碗甜粥:“要不要姐喂你?”
这一逗,田氏终于破涕为笑。
她夹起一筷子泡菜送入口中,瞬间酸爽生津,原本因焦虑而封闭的胃口大开。
“林姐,你这手艺真绝了!”
这话绝非客套,一口泡菜下肚,田氏只觉腹中饥饿难耐,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在她的感染下,刘家父子也觉得饿意上涌,纷纷动筷。
看着这一家子吃相,林氏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今晚的事与暖宝脱不了干系,但看在里正对暖宝那份特殊的疼爱上,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就在这时,床上的刘根生眉头微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嘶……疼!”
他眼皮颤动,意识逐渐回笼。
“娃醒了!快,把汤端上来!”
药庐内,原本清冷的香气此刻竟被各家送来的饭菜味搅得浑浊不堪。
方大夫看着挤满厅堂的众人,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哪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分明成了饭堂。
更让他窝火的是,自己这个主人反倒没口热乎饭吃。
“都给我滚!”
方大夫一声暴喝,指着门口,“今晚就让那小子留宿于此,你们一个个跟讨饭的似的堵在这儿,还要不要人活了?”
萧永福也不恼,顺手拎起角落一只未拆封的食盒,随手抛给方大夫:“老方,先垫垫肚子。
吃完别洗,明儿让寒娘来取便是。”
这一招以退为进极为奏效。
方大夫抱着食盒,心头那股邪火总算散去几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哼,算你识相。
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
里正一家见状,也顺着台阶下,笑着打趣了几句便陆续散去。
随着人群撤离,屋内终于恢复了清净。
暖宝站在原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凛冽杀意。
林良田,今夜必死无疑。
刚踏出药庐回到自家院落,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感扑面而来。
院门虚掩,一个黑影如雕塑般僵立在暖宝房门前——正是林良田。
他双目空洞,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干什么!滚开!”
萧永福察觉异样,厉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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