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上一根烟,顺手亮出证件。
门卫叼着烟卷,眼睛一眯,看见过滤嘴直接愣了。
接过烟凑鼻子闻了闻,又夹耳朵上,仔细瞧证件。
“哟,同行啊?冷天别冻着,进屋坐,我马上叫人。”
屋里还有俩人,杨蛰顺手发烟。
不一会儿,何雨水推门进来。
“小杨哥?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带笑,眼底却有疲惫。
杨蛰笑得温和,大冬天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看不清身形,可那两条长腿还是挺拔的。
瓜子脸,眉眼清秀,算得上 ** 胚子。
就是脸色蜡黄,头发干枯,瘦得能掐出水来,一看就是饿惯了。
“来看看你,顺便请你吃饭。”
杨蛰说。
“小杨哥请我吃饭?怕是有事吧?”
她眨眨眼,语气里透着试探。
“没错,边吃边聊。”
他拍了拍烟盒,“兄弟们忙,我先走了。”
又分一圈烟,带着何雨水出门。
“小杨哥,去哪儿吃?要远的话我骑车带您。”
她一边走一边问。
“东来顺涮羊肉,还是全聚德烤鸭?”
杨蛰随口一问。
何雨水眼睛瞪圆了:“小杨阳?你发迹了?”
“沾了点光,厂里奖了点钱,还写了两首歌,红星闪闪放光芒,少年壮志不言愁,上面夸了,奖金哗哗的。”
“真你啊!我还当是重名呢。”
她猛地一拍桌子,“走,先吃东来顺,再奔全聚德!”
话音没落,她就推来一辆旧自行车。
“你不会骑吧?我驮你。”
她笑得贼亮。
杨蛰也不吭声,坐上后座。
手一搭,自然搂住她腰。
她身子一僵,没躲,他便顺势往里靠了靠,直到门口才松开。
一进门,她直接开扫,菜单翻得哗啦响,全是肉。
杨蛰只夹青菜,那绿油油的叶子,清清爽爽,后世想买都难。
汤刚滚,她已经抄起筷子猛往嘴里塞,跟饿了三天似的。
杨蛰一边涮,一边往她碗里放熟肉。
吃着吃着,她突然抽了抽鼻子,眼泪啪嗒掉下来。
“咋了?我又没掐你脖子。”
杨蛰皱眉。
“小杨哥……你对我太好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我爸和我那傻哥哥,从没带我吃过这么香的肉。”
“多吃点,”
他掏出一叠钞票甩在桌上,“我现在穷得只剩钱,管够。”
她抹把泪,又埋头干饭。
“小杨哥,我问你个事儿。”
她嚼着肉,含糊不清。
“说。”
“都说人人平等,可为啥有人天天顿顿大鱼大肉,咱却连块肉都见不着?别人坐车出门,住大房,咱还得顶风冒雪走路,挤破屋?这不叫平等吧?”
杨蛰低头拨了拨菜,慢悠悠说:“谁告诉你的?”
何雨水愣住,嘴还没合上,眼珠子一转。
“真有这事儿?”
杨蛰笑了笑,压低声音,四下瞅了眼,才小声说:“这种话别乱讲,记在心里就行,说出去容易惹祸。”
何雨水没吭声,轻轻点了头。
“对了,你那对象呢?还在一起不?”
杨蛰一转话锋,问了个扎心的。
“没了。”
她答得干脆。
“咋回事?不是挺好的?”
“好个屁。
我哥那傻样,谁敢嫁?本来都快领证了,人家偷偷打听我哥,一听是那种人,立马撤了。
怕我哥拉他们全家垫背。”
她眼神发冷,恨得牙根痒。
“啧,看来是真想通了。”
杨蛰心里嘀咕,眼下能自己养活自己,自然不用再装乖。
纺织厂学徒每月十七块五,和轧钢厂一样。
钱不多,但吃饭够了,住厂里宿舍,姑娘家也稳当。
“最近四合院闹翻天了。”
杨蛰把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太好了!贾张氏那老妖婆,我早看不顺眼了,小杨哥你可算给我出气了!”
何雨水眼睛亮了,“我哥嘛——你别客气,使劲坑他,不坑也得被秦寡妇掏空。”
“还有易中海那家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天天说帮我,其实屁用没有。
冬天我快饿死了,他连个窝头都不给,脸都不要了。”
她越说越狠,嗓门拔高,像是憋了几十年的怨气全炸了。
“也就小娥姐、大茂哥,还有你,对我真心实意。”
她语气缓下来,“那年冬天要不是他们俩给我四个窝头,我早死了。”
杨蛰点点头。
娄晓娥心软,这事不奇怪。
许大茂虽是个势利眼,但还真没拿她撒气。
“小杨哥,你也聪明了啊,躲开易中海那条线,回来保卫科,真不错。”
何雨水咧嘴一笑,“要是我在车间,你这点钱,早被他俩瓜分干净了。”
杨蛰话刚出口,手一甩,把张泛黄的汇款单拍在桌上。
“你爹没丢下你。”
何雨水愣住,眼珠子差点瞪掉。
十块钱,每月,寄到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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