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相撞,周波被震得虎口发麻,白起却一脚踹开廉颇,身形刚稳,猛地一顿。
他低头,胸口赫然透出一截森白刀尖,直贯心口。
周波哪肯迟疑?手腕一拧,鸿鸣刀顺势回转,从肋下斜刺而入。
刀尖没入皮肉那一刹,他脑中电光一闪……
不对……这玩意算人吗?要是没肝没肺,扎心又有啥用?
念头未落,白起浑身猛然炸开血雾!猩红气劲喷涌而出,小哥和周波连人带刀被掀飞数丈,重重摔在碎石堆里。
廉颇声音陡然绷紧:“当心!他入魔了!”
不用他说,周波也看见了……血雾裹住白起,凝成一枚赤茧,蛛网般的红线密密缠满全身,黑甲泛红,连巨阙都染上一层妖异红光。他双眼全赤,再无一丝理智,只剩焚尽万物的疯劲。
嘶……死神白起。
白起向来有两个名号:杀神、死神。周波先前还琢磨,一个人怎么担得起两顶帽子?现在明白了……原来真有两种样子。
“咋办?”
这话不是问小哥,是问廉颇。
廉颇没应声,只盯着白起身上那层血茧,喉结动了动。
片刻,他开口,嗓音低沉:“只有一个法子,也是我唯一想到的。”
他目光一抬,落在周波握刀的手上:“你手里这把……是鸣鸿刀?”
“巨阙是神陨所铸,连大夏龙雀都难在上面留痕。它劈铜门如纸,同为八荒神剑的其余几把,见了它都得避锋而行。”
“按理说,你这种没半点灵根的普通人,就算拿着大夏龙雀,也扛不住巨阙一击。可你的刀不仅挡住了,连个豁口都没有……除了能斩神戮魔的鸣鸿刀,我想不出第二把。”
“本该连神兵都留不下印痕的巨阙,眼下却有一道极短的豁口……想来是白起分神之际,你的刀刃蹭出来的?只可惜你缺了灵性,否则哪怕巨阙有白起之灵加持,千次万次劈砍下去,也早该断了。”
啥意思?合着是我拖了刀的后腿?现在说这有啥用?临阵补课?
“咱能直奔主题么?他快转完了。”
话音未落,小哥已猱身再上。可此时白起周身裹着一层血雾般的力场,离他一丈之内,连小哥都突不进去。天问再锋利,也像戳进一团烧红的铁浆里,徒劳无功。
“别急。这转化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除非你灵压盖过他……他吞了上千年灵气,全炼成了煞气。放眼天下,怕只有仙人才能硬破这层壳。”
“我猜,鸿鸣刀是被封着的?若真解尽封印,白起必死无疑。”
白起再强,终究是巫。蚩尤何等人物?照样被轩辕剑斩于涿鹿。白起再横,还能比蚩尤更硬?
“全解?”
周波刚低语出口,脑中忽响一声轻响……
“叮~友情提示:鸿鸣刀全解,宿主即死。解至八成,非天地灵材不可续命;六成,重伤濒死;当前解封度:四成。”
八成?免谈。周波可不想躺平当废人。七成……倒可一搏。不就是半条命么?只要活着爬出去,总能捡回来。至于七成够不够送白起上路?他心里没谱。若真不死,那也只能认栽。
他一把攥紧鸿鸣刀,低声自语:“老兄,今儿活命全靠你了。只要我不咽气,你尽管放开了抡……但悠着点,别顺手把我一道送走!”
刀身微震,嗡然低鸣,似应了一声,又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就在这一瞬,刀柄猛地一偏,拽着他手腕往内侧一划……刀刃贴着小臂掠过,皮开肉绽,一串血珠刚溅起,便被刀尖吸得干干净净。刀身泛起一层淡绯,柔润如少女颊上初染的酡红。
周波瞳孔一缩,豁然贯通:自己血里带着辟邪劲儿,专克这等邪煞之气!
“小哥,喂刀!”
小哥一点头,天问反手一划,掌心见红。匕首霎时赤得发暗,刃口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戾气。
廉颇目光扫过两人动作,眉峰一跳:“麒麟血?青龙草?还是凤凰藤?”
嗯?当年辟邪的东西,竟攒了这么多样?
“麒麟血。”
周波没提自己血脉里还淌着青龙根,毕竟不熟,留三分底牌总没错。
话音未落,白起通体已凝成一片浓稠血色,周遭翻涌的血气倏然倒卷,尽数收进他体内。
下一息,他人影一闪,凭空没了。
快!比先前快了近一倍……连廉颇都没料到这一闪。
他侧身急喝:“小心……!”
“心”字还在喉咙里滚着,白起已撞到周波跟前。周波汗毛乍立,几乎来不及眨眼,鸿鸣刀却已自行跃起,横在胸前。
“轰!”
巨力撞上刀脊,周波整个人像被甩出的麻袋,直掼向后。
“砰!”
后背砸上石墙的刹那,他腰胯一拧,肩胛一卸,硬生生化去七八分冲势。再加一身十二倍常人的筋骨,竟只震得五脏微颤,没伤着骨头。
可还没喘匀气,眼角寒光骤闪……
一柄大剑擦着他肋下钉进墙里,砖石簌簌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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