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个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哼,那你说该怎么办?为父如今虽暂赋闲,但官位摆在那儿,朝中多少繁杂事务等着我去决断?总不能在河边钓鱼钓到老吧?”
萧瑀冷哼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
萧锐胸有成竹地挺直腰板:“爹,若您信得过我,这事便交给我。
用不了多久,我会让陛下明白您的价值,亲自登门请您出山。”
萧瑀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信口开河的儿子,缓缓摇头,弯腰捡起鱼竿重新坐下:“呵,让你调动陛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为父还是老老实实钓鱼吧。”
与此同时,玩了一整日的长乐公主被送回了宫。
临行前,萧锐递给她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好几件新奇的小玩意儿。
小家伙收到礼物后,心情大好,终于改口不再叫他“大坏蛋哥哥”
。
看着远去的车队,薛礼等人面露担忧,忍不住问道:“兄长,你真要把那东西交给她?长乐公主年纪尚小,未必靠得住吧?”
萧锐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傻弟弟,动动脑子。
皇帝既已禁足襄城公主,六岁的长乐如何能独自出宫?若无父皇母后的刻意纵容,别说宫门,连家门都迈不出去。
既然这对夫妻喜欢算计,我又岂能奉陪到底?敢欺负我父亲,逼我就范,就算是皇帝,也得付出代价。”
站在一旁的李君羡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萧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色,转头打趣道:“五叔,这话可别传进陛下耳朵里,太不敬了。”
李君羡无奈地摆了摆手,心中暗叹:你小子倒知道怕死?“公子说笑了,属下乃是萧家之人,只忠于一主。”
傍晚时分,皇宫内苑。
长孙皇后伫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归来的车马身影,眼中满是期待与关切,翘首以盼。
东宫深处,烛火摇曳。
长孙皇后指尖轻抚过那面冰鉴般的铜镜,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怅惘。
这哪里是寻常馈赠?分明是萧锐递来的一枚投名状。
“母后,您怎么发呆了?”
小长乐凑上前,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得意,指着那面直径三尺、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圆镜,“这可是大哥哥特意送给襄城姐姐的聘礼,才不是给您的呢。”
皇后心头微颤,随即失笑。
她自然知晓这镜子的分量——此物工艺之精绝,堪称旷世奇珍,若非真心实意求娶,谁肯将这般宝物拱手让人?皇帝因婚事与萧家僵持不下,如今看来,这场僵局已悄然破冰。
“既然镜子是给襄城的,”
皇后敛去眸中情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温婉,伸手指向另一盘物件,“那这一串红彤彤的东西,总该是我的吧?”
“嘿嘿,这个叫糖葫芦。”
小长乐咯咯笑着,随手递过一根竹签,“这是我和二花去山里摘的山楂,大哥哥亲手裹了糖浆做的。
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不过嘛……这也是给我的,母后要是想吃,我可以分您一颗。”
说着,小长乐将那串晶莹剔透的果脯举到皇后唇边。
皇后接过,轻轻咬下一颗山楂。
初入口时,尖锐的酸意瞬间激得她眉头紧蹙,牙齿仿佛都在打颤;然而转瞬之间,外层厚重的糖霜化开,浓郁的甜香在舌尖蔓延,中和了所有的酸涩,只余下满口生津。
“好手艺。”
皇后忍不住赞叹,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夜色,“外刚内柔,酸甜相济。
这小子,倒是懂人心。”
紧接着,侍女又端上一盒未动烟火气的食材。
打开一看,竟是几块切好的土豆与半只嫩鸡,旁边还附着一小包秘制调料包。
“娘亲,”
小长乐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大哥哥说,上次您在宫里没吃好,特意送这道‘土豆炖鸡’给您补身子。
只需加水炖煮半个时辰,味道绝佳。”
皇后看着那简陋却实用的食材,额角不禁滑落一滴黑线。
这家伙,拿她当什么人了?先是送定情信物般的宝镜,又是送女儿专属的零食,最后竟然直接送菜谱食材给她?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合情合理。
宝镜太贵重,需留给正主;糖葫芦太幼稚,只能哄孩子;唯有这顿实实在在的饭菜,透着股人间烟火的亲切。
“有心了。”
皇后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彻底消散,笑意盈盈地看向最下方那个不起眼的小布袋,“那这个呢?大哥哥让你亲手交给父皇,究竟是何物?”
小长乐郑重其事地将布袋递上。
皇后接过,解开系绳,倒出一捧细碎的白色晶体。
入手细腻如沙,色泽洁白如雪,竟比宫中常年供奉的盐粒还要纯净几分。
就在她低头细看之际,指尖忽觉触碰到一枚硬物。
拨开盐粒,一抹古朴的木纹映入眼帘。
那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木牌,上面以蝇头小楷刻着十二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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