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轨眼神微动。
那是权贵聚居之地,住的皆是皇亲国戚或 ** 显贵。
若是寻常百姓,断不敢去那里行凶;但若是贵族出手,反而意味着事情还有回旋余地——毕竟,贵族之间讲究体面和律法,总比那些无法无天的江湖草莽要好处理得多。
“继续。”
刑捕头苦笑一声,满脸苦涩:“对方的反侦察能力简直令人发指。
我们一路追踪至开化坊附近时,发现有人刻意干扰了嗅觉和视线。
再往后,线索就断了。
就像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开化坊?若是要封锁整片街区进行地毯式排查,条件根本不具备。
刘仁轨眉心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我们只知那人武艺高强,却连是男是女、面容如何、是否带伤都一无所知。
这就好比盲人摸象,阖坊搜查只会打草惊蛇,劳民伤财。”
一旁的刑捕头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接话道:“大人此言差矣。
您别忘了,此人能徒手撕裂奔袭的战马,这绝非寻常武夫所能为,分明是拥有千钧之力的猛将!此外,朱雀大街现场留下的脚印深陷砖石,从步幅和发力习惯来看,此人年纪极轻,身法灵动。”
闻言,刘仁轨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好一个神捕!短短时间内竟能从蛛丝马迹中梳理出这么多线索。
这下目标清晰多了:年轻、高手、且身份尊贵,定居于开化坊。”
他目光如炬,直视刑捕头:“老邢,你久经沙场,在长安权贵圈子里混得久了。
据你所知,城中可有符合这些特征的人物?”
刑捕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绝无仅有。
能一拳毙马的狠角色,无一不是朝中响当当的大人物。
比如秦琼、尉迟恭、程咬金那一挂的老将军们。
但翻遍名册,最年轻的也就薛家那两兄弟。
可他们年过三十,早已成家立业,与‘年轻’二字沾不上边。”
提及薛万均、薛万彻兄弟,那是隋唐时期赫赫有名的猛将世家。
刑捕头继续分析道:“再者说,这些成名老将个个爱惜羽毛,谁愿意落个以大欺小、仗势欺人的恶名去招惹义安郡王李孝常之子?传出去,对朝廷颜面也不好看。”
“分析得有道理。”
刘仁轨颔首,随即眉头再次皱起,“老一辈名将基本可以排除。
看来,兵部那边是避不开的了。
只是……我一个小小的长安县令,拿什么去压动兵部的牛鼻子?”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刑捕头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旁边的师爷眼尖,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急忙用眼神示意并催促道:“刑头儿,是不是有了什么关键线索?别藏着掖着呀!咱们这是在替大人分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刚才义安郡王施压,大人不都硬扛回来了吗?这时候若是隐瞒不报,才是最大的失职!”
刘仁轨此时也注意到了刑捕头神色间的犹豫与紧张,便放缓语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啊,老邢,咱俩共事数月,你什么时候见我怂过?陛下乃吾皇,我受皇恩浩荡,只要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权贵?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刑捕头心中暗忖:原来县令大人竟是圣上的红人!
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压低声音道:“大人,属下有一桩猜测,虽未证实,但越想越觉得可疑。”
“可疑?”
刘仁轨心头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莫非是那义安郡王撞破了妻子的丑事,怒而杀子,事后又伪造现场想掩盖家丑?
见上司没有打断,刑捕头更加谨慎地斟酌词句:“大人,长安城的新旧权贵大多聚居在东市周边。
唯独开化坊,顶级勋贵寥若晨星,其中最具分量的一户……”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宋国公府。”
一人?
还是宋国公府?
刘仁轨身为父母官,对治下的人事脉络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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