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立于旁侧,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此时才想起要摆姿态做样子?若是为了哭坟博名声,这戏台搭得未免也太晚了些。
李二自然瞧不出这些弯弯绕,只是毫不留情地挥手驱散了周围蠢蠢欲动的臣子。
萧锐俯下身,凑到小长乐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家伙眼睛一亮,转身便朝着皇室宗亲围观的方向小跑过去。
片刻后,她清脆的声音响起:“太子哥哥!姐夫喊你一起过去呢!”
远处的李承乾听得一愣,满脸茫然。
喊他?作甚?
前番被这位姐夫整治得灰头土脸,此刻见了萧锐,本能地就想绕道走。
长孙皇后目光深邃,瞬间洞悉了萧锐的大局考量。
见儿子还在 ** ,她眉头微蹙,温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承乾,听妹妹的话。
你姐夫既召,你便过去配合便是。”
“哦……”
李承乾虽不解,但出于对母亲的顺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高内侍,去取两条最长的红绸来,绑在耕犁前端。
让太子与公主走在最前列,你在一旁好生照看二人安危。”
太监总管高公公喜出望外。
他身残体缺,本无资格参与这等大典,如今驸马爷竟特意留出位置,这不仅是恩赐,更是给他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他连忙躬身领命,动作麻利地去准备。
看着女婿这般周全且极具象征意义的安排,李二心中愈发满意。
他与萧锐各执一根缰绳,两人并肩而行,低声笑道:“小子,你臂力惊人,切记莫要跑得太快,免得犁沟歪了。”
萧锐嘴角微勾,压低声音回应:“臣正是怕陛下腿脚跟不上,这才让两位小主在前头探路,顺便帮您控一控节奏。”
李二闻言,眼神一凝。
狡猾的小子……等等,这话里的意思,莫不是嫌朕老迈不堪,跟不上你的步伐?
他狠狠剜了萧锐一眼。
老子正值壮年,三十岁而已,虽然武艺不如你这等妖孽,但也绝非孱弱之辈,何须你来操心速度?
与此同时,一群禁军合力抬走了那头断腿的耕牛,清理出现场。
一声鞭响,启耕大典正式重启。
孩童引路,成人执缰, ** 扶犁。
远远望去,这幅画面质朴得宛如寻常农家春耕图景,没有任何皇家架子,只有泥土与汗水的气息。
短暂的错愕之后,不知人群中谁率先爆发出一声喝彩。
紧接着,如潮水般的欢呼声席卷全场。
百姓们回过神来,纷纷高声呐喊:“圣人 ** !大唐万年!”
众人前来参加启耕大典,既是见证仪式,也是想沾沾皇家的喜气。
起初耕牛断腿,确实让人觉得寓意不祥。
但大司农与萧大人的解释言之凿凿:民间劳作,半数以上皆是人力挽犁。
刚才百官退缩,令百姓心生失望;可如今见到天子亲自下场,甚至携儿女一同劳作,这份诚意足以击碎所有疑虑。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圣人的爱民之心?有此明君,大唐何愁不兴?
听着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李二神色昂扬。
他感慨民心可用,手中原本沉重的缰绳仿佛也轻了几分。
而在旁观的高层眼中,这场危机已被完美化解。
不少文武大臣暗自叹息,不得不承认,萧锐这一招化险为夷、收买人心的手段,实在高明。
老臣萧瑀在一旁笑骂道:“这小子,天生就是个爱出风头的性子。”
身旁的老友傅奕打趣道:“时文兄,我看你是嫉妒吧?嫉妒今日陪圣人拉犁的不是你。
经此一役,足可载入史册,流芳百世啊。”
烈日当空,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新的腥气。
李二帝君兴致高昂,手中的缰绳握得死紧,硬生生拉着犁具在田垄间往返冲刺。
半亩良田转瞬即逝,他额角青筋微跳,却仍不改笑意,仿佛不知疲惫为何物。
一旁的萧锐嘴角抽搐,心中暗骂:蠢货,你手里那根长鞭似的缰绳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吃力的全是我这短绳端!全程负重前行的是我,你自然觉得轻省。
周围围观的百姓原本只是看个热闹,此刻眼见人力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效率,顿时沸腾起来。
“真是天赐神物!”
“原来这宝犁省力至此,难怪陛下乐此不疲!”
趁着换气的间隙,人群的目光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发现,皇帝满脸汗如雨下,连身旁的太子和小公主都累得气喘如牛,唯独萧大人面若平湖,呼吸平稳,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人窃窃私语:“莫不是萧大人偷懒?”
“嘘——小声点,说不定是陛下把活儿都揽了。”
萧锐心中冤屈欲哭无泪:你们上来试试?那种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的感觉,只有亲历者才懂。
皇帝出汗那是 ** 燃烧,还是肾亏虚弱,谁知道呢?
此时,一名深谙察言观色的官员凑上前,满脸堆笑地劝道:“陛下,春耕大典虽重礼制,但也需保重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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