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那是本该由我军缴获的战利品,现在倒成了他们示好的筹码?这帮老东西,脸皮之厚,简直超乎想象。
更可笑的是那句“依国法杀之”
。
让他去杀崔百泉?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人是自己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棋子。
况且,若真杀了他,死的恐怕就不是崔家的人了。
萧锐眯起眼,心中冷笑:老狐狸,你以为小爷看 ** 你们的算盘?
“五姓七望不再刁难?”
萧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呸!那是陛下与诸位达成的既定契约,违约的是你们。
如今倒好,反咬一口,还要拿来说事?这脸皮厚度,倒是比城墙拐弯还厚。”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欲转身离去。
“且慢。”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响起,不疾不徐,却如寒冰骤降。
崔百龄猛地回头,双目赤红,指着萧锐怒喝道:“你还想怎样?我们崔家已经做出了让步,也给了你足够的补偿,给你留足了面子!若是再不知进退,休怪我们不念旧情!”
此时的崔百龄,依旧摆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威慑不过是一阵微风。
萧锐心中冷笑,黎叔常说:当一个人开始无视规则时,后果通常很严重。
“二位既要走,本官自不敢强留。”
萧锐双手负后,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但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那批物资,是我大唐官兵堂堂正正从敌手手中缴获的战利品,并非施舍给各位用来做人情的私产。”
“那本来就是……”
崔百龄刚想反驳,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萧锐伸出了一根手指。
仅仅是一个动作,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瞬间爆发。
原本温暖的客厅,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崔百龄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看到了尸山血海般的幻象,脊背窜上一股凉意,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瞬间清醒。
待那股压迫感稍退,萧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公事公办,字字如铁:
“至于崔百泉此人,人证物证俱在。
他私通外敌,罪无可恕。
虽他与敌军首领结拜一事尚可辩解,毕竟我大唐 ** 也曾与 ** 可汗歃血为盟,但这不能成为他战前将大量战略物资拱手相让的理由。”
萧锐目光如刀,直视二人:“他这是在资敌,是在引狼入室。
故此,我会将他押解回长安,交由刑部严审定罪。”
“你……”
这一次,不仅是崔百龄,连一旁的崔守礼也变了脸色。
他们终于明白,萧锐这一招,名为问罪,实为诛心。
送去长安受审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是——他要利用崔百泉这件事,将清河崔氏与“通敌叛国”
的污名强行绑定。
对于门阀士族而言, ** 或许可以容忍,但若被扣上暗通蛮夷、 ** 求荣的帽子,那就是天下共击之,声誉尽毁,根基动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大厅。
片刻后,崔百龄拂袖而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从今日起,崔百泉不再是清河崔氏之人。
与我等毫无瓜葛!”
“呵呵。”
萧锐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戏谑:“那是你们的家务事。
我能做的,只有如实上报,并安全送达长安。
二位,请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针:“对了,崔老。
您刚才提到,说清河崔氏从中斡旋,能保五姓七望不再找我麻烦?多谢好意,但我萧锐不敢攀附这层关系。
毕竟,崔家出了个崔百泉这等人物,我嫌晦气,怕沾了您的光。”
“至于五姓七望来找麻烦?”
萧锐挺直腰杆,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仿佛背后站着千军万马。
“我现在是幽州长史,也是安乐城郡守。
我代表的,是大唐朝廷的脸面。
谁敢来 ** ,就是与大唐为敌。”
“大唐军队不会向百姓挥师,但若是要清剿资敌奸细、扞卫国土安宁,我相信,天下的百姓会拍手称快,甚至会替我递刀子。”
“你……你这是要挟!”
崔百龄面色涨成猪肝色,浑身颤抖。
面对这个看似年轻的官员,他屡屡碰壁,尊严扫地。
这一刻,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荒谬——自己这把年纪,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萧锐并未动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崔守礼伸出的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方。
“驸马爷好大的口气。”
崔守礼收回手,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既知我会来,为何不提前设伏?反倒留了这活口,莫不是以为拿捏住了清河崔氏的命脉?”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崔百龄此时终于开口,声音阴恻恻的:“萧锐,别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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