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躬身行礼,眼中却流露出几分怜悯:“圣人教训的是。
只是看着截教阐教两教子弟,为了这点香火之争,彼此残杀,最终都要填入这榜单之中,实在令人心寒。
那些仙人明明不愿赴死,满腔怨气汇聚于此,难道就不怕污了此宝的前途吗?”
这一问一答,看似闲聊,实则句句试探,如同羽毛般轻轻挠动着榜单的心弦。
果然,那原本静止的榜单震颤愈发剧烈,一股古老而沧桑的声音,直接在周山与后土的脑海中响起:
“两位圣人,有礼了。”
幽暗的虚空深处,一方古旧的榜文静静悬浮。
它并非凡物,而是承载着无数冤魂的封神榜。
“圣人有所不知。”
那榜单的声音仿佛从地狱底层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与哀怨,“我本是鸿钧老祖案头一张毫无灵性的白纸,生来只为承载墨宝,悬挂于殿宇或陋室,安度一世尘埃。
然而自被赋予‘封神’之责,万千幽冥怨鬼涌入我的身躯,日夜抓心挠肝,惶惶不可终日,这命运便是我与生俱来的诅咒。”
后土望着那颤抖的榜单,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却只能无奈叹息:“此乃天命注定。
即便你我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亦难逆转因果。
不如顺应天道,接受这份宿命吧。”
一旁的周山却眉头紧锁,满脸苦色:“既然救不得,当初为何要招惹此等祸端?它只管吞噬灵魂,看似凶险无比,实则未必有大用。
若因此触怒了鸿钧老祖,我等恐怕真要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听到二人言语中的嫌弃,榜单顿时慌了神,急切辩解道:“两位天尊切莫轻视!我虽满身怨气,却是执掌封神大权的神器。
榜上有名者,皆受我拘束,生死由我不由天!”
周山冷笑一声,并未动摇:“即便如此,我要这死物何用?我本无意争夺天地至尊之位。
况且鸿钧老祖道行深不可测,你我刚刚踏入圣境,根基未稳,又怎敢与他争锋?”
后土闻言,心中微动,顺势劝道:“道友所言极是。
若为一个法宝丢了性命,岂非得不偿失?罢了,且让它继续在那泪水中煎熬吧,我们回去吧。”
说罢,二人转身欲离。
“且慢!”
榜单发出凄厉的挽留声,“二位天尊有所不知。
若能助我脱离这等苦海,我必知无不言,将其中蕴含的大秘密和盘托出。
届时,即便是大罗金仙,也难再威胁你们分毫!”
周山脚步一顿,回头嗤笑道:“你自身难保,被困于此,有何底气做此保证?”
话音刚落,榜单内部突然剧烈震荡,随即陷入诡异的死寂。
那些被封禁的鬼魂似乎因愤怒而停止了撕咬,整个空间一片死灰般的沉默。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这宝贝是不想搭理我了。
既如此,回洞府去吧。”
两人不再理会,大步离去。
身后,榜单内无数道人残魂在黑暗中痛苦挣扎。
他们本是逍遥自在的云游散仙,习惯了清雅休闲,如今却被强行禁锢在这血腥榜单之中,受尽百般拘束,心中怨恨早已达到了顶点。
回到洞府,周山坐于 ** 之上,神色凝重地对后土说道:“那《封神榜》确有灵性,其中隐藏着连天道都难以完全解释的奥秘。
若能将其收归己有,对我等道力提升,必有奇效。”
后土沉吟片刻,担忧道:“父亲所言虽有道理,但方才你也听到了,那是鸿钧老祖钦定之物。
若强行夺取,岂不是公然得罪那位至高存在?”
周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对鸿钧老祖的脾气还算了解。
他虽钦定了封神榜,但对于底下人如何争斗、如何利用,只要不破坏天地大道的基本平衡,他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如今我们根基尚浅,若不趁此机会争上一争,日后只会沦为他人脚底的蝼蚁,任人宰割。”
后土听完,目光逐渐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要想办法,将此法宝彻底掌控手中。”
苍穹之下,风雷骤起。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撕裂云层,重重跌落在周山面前。
来人正是共工,昔日威风凛凛的水神,此刻却衣衫褴褛,发髻散乱,满脸血污与绝望。
他膝行向前,声音嘶哑颤抖:“父神……救我!”
周山眉头微蹙,目光如电扫过儿子惨状,冷声道:“你这逆子,究竟又惹下了什么滔天大祸?为何落得如此境地?”
共工伏地叩首,泣不成声:“皆因女娲!自从遵照父神旨意,暗中扶持妖国气运,那女娲娘娘便心生嫉恨。
她擅自下凡,出手狠辣,孩儿毫无防备,才被重创至此。
请父神做主!”
听闻此言,周山眼中寒芒乍现。
女娲造人,功德无量,本是大罗金仙之上的人物。
然而她如今竟敢私放四方妖兽,扰乱人间秩序,致使生灵涂炭,这等行径早已触碰了天道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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