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毫不避讳地用那种看垃圾般的嫌弃目光,从上到下剐了王烬一遍。
面对这种习惯通过贬低他人来彰显自身价值的老人,最好的反击往往是无视。
任何反驳只会激起她们更强的攻击欲,如同被挑衅的疯狗般更加兴奋。
然而,在这节拥挤嘈杂的车厢里,总有人看不下去。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过道对面传来。
坐在王烬邻座的一名少女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平:“就算您孙子再优秀,也没必要把别人说得一无是处吧?”
少女生得颇为可爱,圆润的鹅蛋脸上带着些许婴儿肥,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水。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身上穿着红蓝相间的元城二中校服,在这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亮眼。
“嘿!你这丫头片子懂什么?”
老妇一听有人反驳,立刻炸了毛,音量拔高了几分,“我这叫语重心长!我是在为他好,怕他走歪路,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贬低了?”
王烬侧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那少女一眼。
在这个冷漠疏离、人人自扫门前雪的时代,竟还有人愿意为一个陌生的少年挺身而出。
这份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对上王烬的目光,少女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其实从王烬上车那一刻起,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
在那充满汗味和嘈杂声的混乱环境中,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干净气质,澄澈而纯粹,宛如黑夜中独自闪烁的萤火虫,静谧却耀眼。
正是这道光,驱散了她因拥挤拥挤而产生的所有烦躁与戾气。
刘小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正欲再开口反击,身旁同班的死党却慌忙扯住她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算了吧,你跟她吵什么?她又没指名道姓骂你。”
“我偏要管!”
刘小玉猛地甩开那只手,眼眶微红却倔强地瞪着前方:“人家好心好意让座,连声谢谢都没听着,反倒被当成软柿子捏。
换做是你,你忍得了吗?”
话音刚落,那老太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猛地挺直佝偻的背脊,尖利的嗓音几乎要掀翻车厢顶棚:“什么叫没道谢?尊老爱幼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我看你浑身上下也就这点力气能用了,给我腾个座位怎么了?难不成我还得给你跪下磕头才算完?”
她一边唾沫横飞,一边像演独角戏般扫视四周,眼神里满是寻求同盟的急切:“都听见了吗?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心高气傲,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要是全天下都这么没教养,还指望你们保家卫国?早该被那些异兽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车厢内骤然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却没有人接话。
大家默契地低下头或看向窗外,仿佛那一老一少是两个世界的人。
明眼人都清楚,这老太太是个彻头彻尾的“滚刀肉”
。
这种人最擅长撒泼打滚,你若退一步,她能顺杆爬;你若进一步,她能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着你,不死不休。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惹上一身骚,于是沉默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见无人帮腔,老太太愈发猖狂,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刘小玉的校服:“哟,元城二中的校服?我就说嘛,考不上我孙子那个元城一中,只能来二中凑数。
怎么,是嫉妒我孙子金榜题名,所以在这发疯吧?”
她提高了音量,刻意让周围的人都听清:“瞧瞧!这就是元城中学生的素质!在公共场合辱骂七旬老人,难怪二中这么多年也混不出个名堂。
这种学校教出来的学生,也就是些没素质的草包罢了!”
刘小玉从未遇到过这般凶狠的攻击。
平日里和同学拌嘴尚可应付,可面对这种在菜市场千锤百炼、毫无逻辑却极具 ** 力的胡搅蛮缠,她彻底乱了阵脚。
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挤出一句破碎的:“你……你……”
车厢内气压骤降,刘小玉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她死死盯着对面那位满脸横肉的老妪,怎么也想不通,这人怎能把无理取闹演绎得如此理直气壮。
“算了吧小玉。”
身旁好友林清伸手轻扯她的袖口,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别跟她一般见识。
虽说这话难听,可……那男生确实自己认了辍学打工的身份。
咱们素昧平生,你何必为了个陌生人犯浑?”
林清并非冷血,事实上,王烬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确实是她在同龄男性中见过最出众的。
但现实很骨感——一个高中未读完便流落社会的少年,能有什么未来?这种认知让她难以对刘小玉的仗义执言产生共鸣。
听到连最好的朋友都在暗示退缩,刘小玉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连你也觉得是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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