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昏暗下来，淑慎坐在东偏殿的软榻上，阿箬在内室里看着，宫女进进出出。
一盆盆的血水流水一样端出来，白贵人大口喘息着。
刚才蓄力想要一鼓作气的使劲儿，可那孩子就是不出来。
若非太医说已经没有希望了，白贵人还以为这孩子是在折腾自己。
接生姥姥又看了看胎位，想着揉一揉。
即便是死胎那也得是完整一个，若是再生不下来，那她们也没办法，剩下得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做主的。
等到周围都点上了蜡烛，白贵人才力竭的生出一位阿哥。
阿箬上前一步看了看，不忍心的别开脸。
是一个已经能看出模样的阿哥，三四斤的模样，要是还活着日后也会是一个健康的皇子。
可惜，现在无声无息的躺在襁褓里。
床榻上白贵人慢慢抬起手，想要看一看。
阿箬给了接生姥姥一个眼神，接生姥姥走到床榻前弯下腰。
白贵人被人扶着慢慢坐起来，脸上满是汗水与泪水。
这个孩子终究是她没留住。
一刻钟后，接生姥姥把孩子抱走，白贵人神情呆滞的望着床幔。
阿箬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外面怡嫔挣扎着想要从接生姥姥怀里抢回孩子。
“这是我的小阿哥，我的小阿哥。
是我妹妹拼了命生下来的，怎么会是死胎？
不会的不会的，他还活着还活着!
是你，是你，是你们换了他，是你们是你们。”
怡嫔状若癫狂，指着殿内的人不断地重复着。
她不相信这是死胎。
虽然之前江与彬和孙太医说了，可他还是不信。
从三月的时候她已经能摸到那孩子动了，四月孩子还欢快着，怎么摔了一跤就没了，就成了死胎？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怡嫔想着想着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淑慎被怡嫔吓了一跳，站起身劝慰着：“怡嫔，已经如此了，只要人还在孩子总会有的。江与彬快给怡嫔瞧瞧。”
一通兵荒马乱后，怡嫔安置在了正殿里。
“如何？”淑慎问着。
江与彬与孙太医彼此回望一眼，沉声道：“回禀皇后娘娘，怡嫔娘娘这是急火攻心，之前怡嫔娘娘为着白贵人有孕很是欣喜，这大喜大落，怡嫔娘娘的身子怕是难撑。”
淑慎叹息一声：“那还有多久？”
江与彬思量片刻道：“微臣估计也就两三年的光景。
若是怡嫔娘娘能想开也能续上一续。”
“那白贵人可还有望？”淑慎话锋一转又问向白贵人。
孙太医低头，沉声道：“回皇后娘娘，白贵人身子亏损的严重，恐需要调养些时日。”
面对孙太医的说辞，淑慎追问道：“调养些时日，那是多久？本宫要一句准话！”
宫里皇上喜欢的没几个，白贵人算一个，令妃舒妃各处的贵人常在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两掌之数。
要说能有孕皇上也给了恩典的那真是堪堪才一掌之数。
白贵人绝了遇喜这条路，那她的位份也是走到头了，怡嫔亦是如此。
孙太医颤声道：“这若是猛药一年足矣，若是细细调理，短则三四年，慢则五六年也是有的。”
淑慎喃喃着：“三四年，五六年，白贵人年华也就这几年。”
阿箬站在一旁，她听出来了，白贵人这算是废了，怡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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