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德浑身一震,感受到那股不容违抗的命令气息,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是!父亲!”
景明德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卡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怀里,小乔儿仿佛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不安,小嘴一瘪,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那哭声尖锐,划破了院落的沉寂。
“乖孙莫怕,爷爷在。”
景玉山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柔色,粗糙的大手轻轻拍打着婴孩的背脊,哄慰声低哑却坚定。
随即,他抬起眼皮,目光穿透了光影,落在儿子身上,语气骤然转冷:“你心里那些疑问,还有对我‘把涅盘推入火坑’的指责,我都懂。”
老人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金石之音:“但我要告诉你们,涅盘此刻正站在悬崖边缘,也是跃龙门的最佳时机。
若他能扛住这滔天巨浪,我自会将一切 ** 和盘托出。”
“这不仅是我们风火武馆的生死劫,更是你们翻盘的唯一契机。”
空气凝固了一瞬。
“父亲……”
景明德声音颤抖,眼眶微红。
“去吧。”
景玉山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这件事,该由你来兜底。”
景明德重重叩首,起身时眼神已变得锐利如刀。
他不放心将此事托付给旁人,必须亲力亲为。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能让这位老人家如此倾力相助,也要借此机会,摸清对手的底细。
哪怕粉身碎骨,也得知道敌人是谁。
后院深处,景玉山逗弄着笑出声的小乔儿,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大人,您按兵不动,老奴岂能袖手旁观?*
*我等苟活半生,存在的意义便是为您扫清障碍。
无论您的底牌是什么,有老奴在,便绝不允许任何人伤您分毫。
*
与此同时,曾经门庭若市、风光无两的风火武馆,如今却显得格外凄凉。
原本喧闹喧嚣的武道大厅大门紧闭,人去楼空。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残酷,当定天武馆放出风声要彻底碾碎风火武馆时,所谓的师兄弟情谊瞬间崩塌。
流言蜚语如瘟疫般蔓延,人心惶惶。
有人为了保全武道根基,选择明哲保身;有人怀着不甘,宁愿战死在妖兽巢穴,也不愿沦为内部倾轧的牺牲品;更多人,只是单纯地想逃离这座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方凡立于高台之上,冷眼旁观这一切,并未阻拦半分。
他知道,当定天武馆大宗师出手的消息传来,风火武馆的脊梁就已经断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他不强留,因为离开并非背叛,而是求生本能。
只是,一旦踏出这道门,便再无回头路。
借这场清洗,方凡打算重塑筋骨,剔除腐朽,建立一支真正忠诚于自己的铁血势力。
未来的风火武馆,将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姿态,重新降临世间。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调侃声打破了沉思。
“哟,大敌当前,连酒都喝得这么悠闲?”
来人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凡,“就不怕少主回来责罚你?”
残阳如血,将风火武馆的飞檐斗角染上一层凄艳的红。
石阶之上,金良工斜倚着栏杆,姿态慵懒到了极点。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古朴的酒壶,壶嘴微倾,一缕醇厚的酒香随风飘散,勾人心魄。
他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 ** 的水雾,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怎么,看我不顺眼?”
金良工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喝口酒还要挑日子不成?这时候再不醉生梦死一番,恐怕往后连做梦都没这资格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凝重的王阳煦,嗤笑一声:“你这种老古董,哪懂其中的妙处。
这可是灾厄降临前封存的老窖,每一滴都是命啊。
平日里我惜若珍宝,只敢抿一小口润喉,今日……”
话音未落,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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