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恪守道德底线的君子而言, ** 往往是最锋利的 ** 锏。
除了郝普,其余诸郡的轻易易主,皆源于这种致命的信息不对称。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待宰的羔羊,却不知猎人早已张开了天罗地网。
……
午时正,骄阳似火。
演武场上,金戈铁马之气弥漫天际。
寒光闪闪的矛戟如林,四周木桩林立,将一群饥肠辘辘的困兽死死关押其中。
狼眸猩红,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呜咽声,嗜血的渴望让它们躁动不安。
这便是关家子弟“考武”
的最后关卡。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一队队身披亮甲的关家军士兵列阵而入。
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彰显着这支军队肃杀而威严的气魄。
与此同时,几只洁白的信鸽冲破云霄。
它们振翅高飞,有的向东,直指江东;有的向南,飞向荆南腹地。
由于距离太过遥远,没人能看清那系在鸽腿上的细微信笺。
但这并不重要。
随着这些信鸽抵达各自的目的地,一场席卷荆州的巨大风暴,已在悄无声息中酝酿成型。
暗流涌动,变局将至。
……
日光倾洒在府邸屋檐的垂脊之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关府正堂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宽大的桌案两侧,关羽与马良相对而坐。
马良神色凝重,言语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动摇。
这一切,都源于关麟在答卷中写下的一首“诗”
。
那诗句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对合肥之战的走向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按照常理推断,孙权必胜,几乎是不争的事实。
但……
“云旗先生可曾想过,合肥那边,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关羽抬眼,目光如电,反问一句:“不然呢?难道你觉得孙权会输?”
马良身躯微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主公有所不知,仔细推敲战局细节,那张辽……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关羽眉梢微挑,目光如炬:“此言何据?”
马良并未急于作答,而是缓步上前,压低嗓音道:“云旗公子戏称张辽为‘张八百’,绝非戏谑,而是忌惮。
那八百‘并州狼骑’,乃是昔日丁原麾下精锐,追随张辽多年,早已淬炼成一支令人生畏的百战铁军。”
他顿了顿,视线直视关羽双眸,抛出一个重磅筹码:“更关键的是,他们与您同出晋地,血脉相连,气韵相通!”
“同乡?”
关羽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跳。
自古山西出猛将,这一方水土养出的兵卒,天生便带着股悍不畏死的煞气。
纵观武庙十哲,三国独占两席的山西名将,便是这股尚武之风的最好注脚。
马良趁热打铁,语调铿锵:“并州毗邻胡羌,民风彪悍,儿郎们自幼弓马娴熟,杀气入骨。
徐晃、张辽虽难及关公神威,但若论中原单骑冲阵,亦是一流好手。
这就足以说明,晋地男儿,个个都是万夫莫开的虎狼之师。”
这番话,宛如重锤敲击在关羽心坎上。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过五关斩六将时的威风,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压迫感,正是源于这份乡土赋予的底气。
反观江东,在他眼中不过是些鼠辈之辈,武艺 ** ,若真动起手来,哪怕单手应敌也能轻松碾压。
不仅是关羽这般看低江东,在山西老兵眼里,江南兵弱不禁风,只会花拳绣腿,上了战场简直是送菜。
如此推演,局势瞬间变得扑朔 ** 。
张辽手下虽仅八百人,但这八百人皆是以一当十的精英。
若是硬碰硬,胜负恐怕还真在五五之间,甚至……未必不能胜?
一念至此,关羽原本轻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难道那个叫关麟的小子,真的料事如神?
不!
关羽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动摇。
他捋着长须,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笃定地说道:“还是不对!即便张辽有八百精锐又如何?他的副将是李典和乐进。
将帅不和,乃兵家大忌。
内讧未起,战局已败。
张辽毫无胜算!”
说完,他再次瞥向那份答卷,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终究是后生可畏,但离真正的谋略,还差得远呢。
然而,马良接下来的话语,却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关羽的傲慢。
“关公是否忘了,官渡之战后,曹操攻占邺城,李典曾主动献出三千家族部曲作为质子,迁居邺城看守。”
马良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自此之后,曹营诸将纷纷效仿,将家属安置于后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典与乐进已无退路,更意味着,为了保全家人,他们必须死死效忠张辽,绝无背叛可能!”
关羽浑身一震,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语气中终于透出一丝慌乱与凝重:“季常,你究竟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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