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普通人来说,几块面饼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这些流民乞丐而言,这就是活命的希望,是寒冬里唯一的温暖。
粗粝的咳嗽声划破了昏暗的寂静。
关麟并未掩饰这刻意营造的病弱姿态,他缓步踱至那只散发着陈旧木香的箱子旁,袖袍轻挥,示意身后那一众衣衫褴褛的汉子靠近些。
乞丐们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身上那股经年累月发酵出的酸腐气味让他们自觉卑微,生怕惊扰了这位衣着光鲜的“小公子”
。
然而,预想中的嫌弃并未降临。
关麟不仅未退半步,反而主动上前,极其自然地将手搭在几双脏污不堪的肩膀上,那份亲昵与随和,竟让空气中紧绷的敌意消散了几分。
“还有一桩紧要差事,需劳烦各位。”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那只沉默的木箱,仿佛那里面藏着足以颠覆江陵的机密。
……
面饼的分发宣告了第一阶段任务的终结。
关麟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指尖微微用力,重重拍了拍身侧乞丐们的肩头,力道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这些被褥和干粮是预支的。”
他贴近众人的耳畔,语气平淡却带着诱哄,“明日若事情办妥,剩余的物资我自会补全。
若是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深意已足够让这群底层蝼蚁掂量轻重。
感激之情在浑浊的眼眸中蔓延。
为首的壮汉喉结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但在触及关麟那双深邃眼眸的瞬间,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怀疑我?”
关麟挑眉,似笑非笑。
“不!不敢!”
壮汉慌乱摆手,额角渗出细汗,“俺等只是感念公子的大恩。
若无公子,俺等早已饿死街头。
如今有了热饼新衣,夜里去山神庙也不再受冻。
莫说公子面容和善,看着便不像作恶之人,即便真要做些出格的事……只要不是放火烧屋,惹得关二爷降罪于江陵,俺等这条命便是公子的!”
这番话听得关麟心头一跳。
他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些人,突然板起脸来:“少跟我打马虎眼。
你们分明有事瞒着我。
既然信不过我,那明儿个这活儿,本公子另请高明。”
说罢,他转身欲走。
这一举动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几名乞丐慌忙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像是怕丢了救命稻草。
为首的壮汉沉默片刻,终是咬牙开口,声音颤抖:“公子施恩如山,可俺等连公子尊姓大名都不知道,日后若想报恩,也无从找起啊……弟兄们想问,却又不敢僭越。”
原来是缺个称呼。
关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些被褥衣物皆是从关府库房中“顺”
出来的物件。
若亮出“关家四公子”
的身份,恐怕还没走出这个巷口,就会被那些敬畏父亲威严的家丁按在地上摩擦。
这群乞丐对他老爹唯命是从,一旦身份曝光,这层保护色便彻底失效,再也无法利用他们。
思及此,他眼珠微转,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在下洪七,诸位唤我七公便是。”
这一声自报家门落下,周遭的乞丐们面面相觑。
这名字听着既古老又透着股江湖气,甚至有点土得掉渣,让他们不禁生出几分狐疑。
关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听好了,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家中排行老七。
江陵城里的百姓敬重我,送我这‘七公’的称号,至于那廖九公、关云长,也不过是这般来历。
虽说比不上荆州牧那般权倾一方,但在下这块招牌,那也是响当当的!”
这一通胡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机锋。
“公”
字一出,气势顿生。
哪怕这群叫花子没读过书,不懂春秋五等爵位的尊卑,也不明白汉代对尊长的敬称含义,但本能告诉他们,这两个字代表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几名乞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俺们……谢过七公爷!”
关麟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扶起众人,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记住,咱们做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日后见了人,谁都不许说我是谁,更不许认得我这张脸。
保密,懂吗?”
这话一出,乞丐们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在他们看来,这位洪七公行事诡秘,心思深沉,简直是个活神仙。
与此同时,关府后院,柴房之内。
一名伙夫哼着小曲,扛着一捆干柴晃悠而入。
他刚将柴火放下,一阵寒意便从脖颈处窜上脊背——一把锋利的 ** ,正冷冷地抵在他的喉结之上。
“敢出声,死。”
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