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付斌那一扭头的小动作,他也瞧见了。杨书记看了李学武一眼,肯定有事。
眼下跟李学武沾边的,就一个保卫科长。看来,这小子真要起飞了。
李学武和李怀德聊得正起劲,前面秦京茹悄悄问表姐:“后面那个小伙子是谁?”
秦淮茹一抖肩膀:“小点声,那边都是厂里头面人物,那个年轻的是治安股长,查案的。”
秦京茹脑袋一懵,警查她知道,可股长是啥?缩了缩脖子,脸埋进衣领里。
她妈其实也不懂,治安股就是管厂里小偷小摸的,不是外头的警察,权力没那么大。
刚打发完妹妹,又想起儿子来得早,作业八成没动。
“棒梗,作业写完没?”
棒梗倒理直气壮:“妈,不是我不写!语文老师让写作文,题目叫《黄昏》,前面写了四百字,结尾老卡壳,让我重改。”
秦淮茹文化不高,只能哄着问:“平时你疯跑一整天,太阳都不落山不回家,看了这么多黄昏,怎么还不会写?”
娘俩的碎嘴话,飘进了前排人的耳朵。
棒梗一开口,声音大得能掀屋顶。
杨书记笑眯眯地冲旁边李学武搭话:“学武,听说你高中毕业,这黄昏该咋写?”
前头秦淮茹一家立马回头,后头处室领导耳朵都竖起来了。
连边上干活的工人都停了手,盯着看热闹。
董文学心里打鼓,就盼着李学武露一手。
李学武咧嘴一笑,瞅了眼棒梗——你倒是会挑时候出题啊。
他清了清嗓子:“秋天的晚霞不一样,现在是深秋,我写:太阳一落,星星满天,人间突然就老了,山河全染黄了。”
董文学心头一震,好家伙,这下稳了。
杨书记点头:“行,有水平。”
李副厂长也跟着点头,嘴角扬起。
这话一出口,全场安静三秒。
底下工人听不懂,可领导都说好,那肯定不赖。
棒梗听完,眼睛亮了,小声嘀咕:“记住了,回去告诉语文老师。”
话音没落,人像根炮仗似的窜出去。
今天厂里放电影,语文老师也来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没一会儿,棒梗蔫头耷脑地溜回来,脸比锅底还黑。
秦淮茹一把拉住儿子:“咋了?那句星啊秋的没用上?”
棒梗抽抽鼻子:“用了……老师说我的作文,是屎盆子贴金箔。”
周围哄堂大笑,连李副厂长刚喝进嘴的水,直接喷出来,呛得直弯腰。
秦淮茹一听火冒三丈:“谁教的?我找他去!”
棒梗小声嘟囔:“咱们院的三大爷。”
秦淮茹气得拍大腿:“三大爷怎么这么没谱!”
天色压下来,银幕亮了。
大伙儿闭了嘴,专心看电影。
片子画质一般,颜色发灰,剧情也平,可演员演得真,女角又美,少数民族的故事一出来,女人堆里全是小声惊叹。
电影一开,李学武头一回把整部片子从头看到尾。
这片子没对外放,厂里发福利,工人能看上一眼算捡了便宜。
云南阿着底有个彝族姑娘,叫阿诗玛,长得水灵,心也亮。
她和阿黑,一个憨实,一个倔强,俩人对上眼,心里都热乎。
洪水冲垮村子那天,阿黑疯了一样喊她的名字。
可人没了,只剩一座石像立在山间,风吹日晒,千百年也不倒。
李学武看得直挠头。
咋回事?这故事讲得乱七八糟的。
正常,毕竟是少数民族的传说改编,唱腔又一股子野味,哪像现在大片特效堆出来的。
他见过后世那种神仙打架、满屏 ** 的片子,眼前这货真价实的土味神剧,确实没法理解。
其实这电影要到八二年才正式上映。
女主角当年还演过《五朵金花》,是厂里最红的女角,老了也没落魄,日子过得清清爽爽。
李学武一晃神,掐了下自己胳膊。
提醒自己:低调点,话少点,别冒头。
众人还在那愣着,眼睛还没回神。
傻柱说得玄乎:“看了她,再看别人,跟猪八戒它二姨似的。”
这话纯属他自己脑补。
嘴上念着秦淮茹,心却飘到冉秋叶身上,身子早就先一步投奔娄晓娥。
付斌、董文学这种处长,压根不掺和这种饭局。
级别上去了,就得站远点,不然容易被人当枪使。
秦淮茹一家把食堂的条凳还了,准备回家。
槐花困得直打哈欠,秦淮茹背起她,秦京茹牵着棒梗和小当,挤在人群里往城里走。
秦京茹一边走一边嘀咕:“姐,何雨柱真傻?”
秦淮茹翻个白眼:“你脑子进水了?傻子能当厨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姑娘们排队抢着嫁!”
秦京茹不信:“那为啥快三十了还单着?”
秦淮茹愣住,说不出话。
走了几步,她又问:“那个查案的也是你们领导?看着太年轻了吧。”
秦淮茹攥着背上的槐花,指节发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