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没吃一口。能站着就是奇迹。
他转身去看炉子,掏干净煤渣,塞引柴,码棒梗,压煤。
火苗蹭地窜起来,舔着炉壁。
回头进了厨房,翻箱倒柜找吃的。
嘿,还真干净,一穷二白,就翻出个鸡蛋和一把大葱。
锅碗瓢盆乱得像被狗啃过,米缸面缸全空了,这许家是真没剩啥。
拎着布袋出门,拐到外院没人地儿,从空间里掏出一袋子白面,又把下午许父塞来的箱子搬出来,俩一起往回扛。
钱能拿,不能瞎拿。不是烫手,是心口发慌。
进屋把箱子搁柜顶,提着面袋直奔厨房。
拿个瓷碗舀半碗面,水缸里打点水,一滴一滴往里倒。
右手捏筷子搅,面粉搓成小疙瘩,碎得像雪渣。
顺手切了撮葱花,放一旁备用。
铁勺架火炉上,添点荤油,等油冒烟了,把葱花倒进去滋啦响。
接着把搅好的面水缓缓倒进锅里,动作慢,怕糊底。
娄晓娥躺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厨房。
那背影,像极了许大茂,那个总在她闹脾气时熬疙瘩汤的男人。
每次她甩脸子,他都笑着来,一碗热汤,把委屈煮没了。
李学武见汤开了,撒把盐,面疙瘩一勺勺倒进去,搅匀。
抓个鸡蛋磕碗里,啪一声,蛋清蛋黄混成一摊黄。
汤咕嘟冒泡,把蛋液均匀淋上去,慢慢搅。
盛好一碗,端进屋,愣住——娄晓娥眼泪哗哗往下掉。
他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娄姐,别哭啊,我只会做这个,手艺糙,你尝尝。”
这话听着耳熟,就像上次送肉来那会儿,也是这么轻飘飘一句。
可语气不一样,现在更实在,更暖。
娄晓娥擦干泪,低头抿了一口。
软糯的面疙瘩,葱香扑鼻,蛋味纯正,跟以前不太一样。
但就是这味儿,让她心头一颤,鼻子发酸。
她忽然挺直腰板,咬着牙咽下一口,慢慢抬头看李学武。
“你说得对。”她声音轻,却稳,“放下不是认输,是活得更明白。”
李学武点点头,没接话。
屋里渐渐热起来,他脱了厚外套,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男人的东西堆箱柜,女人的衣裳扔床边,柜门一个劲儿乱晃,他伸手合上。
离婚证被踩在脚边,他弯腰捡起,轻轻放床头柜上。
指尖顿了顿,像碰了块烧红的铁。
娄晓娥舔完嘴唇,打了个嗝儿,碗一递,动作干净利落。
李学武愣了下,接过碗往厨房一放。
手没停,顺带把锅碗擦了,柜子也理顺了。
他平日连灶台都不沾,今天却像被什么拽着似的,干得挺利索。
炉子添了煤,热水灌进暖瓶,又烧上一壶。
站在里屋门口瞧她一眼,开口:“娄姐,歇着吧,我走了。”
“对了,许大茂爹给的箱子,昨晚那口,放你柜子里了,收好。”
话音刚落,腰上一紧。
两条胳膊缠上来,软得像藤蔓。
李学武浑身一抖,心猛地往上一跳。
这女人想干嘛?
背后传来轻声:“别走。”
他回头,嘴还没张,人已经抱住了他。
脸贴着他下巴,呼吸温热。
她刚吃完饭,额头沁汗,外套脱了,只穿件毛衣。
紧紧搂着,心跳快得能听见。
一个壮小伙被个女人这么抱着,哪有不动心的?
火炉在后,热气扑背。
她身子前倾,热意直往心口撞。
这不会是疯了吧?
想留人摔跤?
李学武冷笑,脚下发力。
左手穿过她腿弯,右手托住后腰,轻轻一抬。
一步两步,往里屋走。
本想着放下就走,等她冷静了再说。
可她脑袋靠在他胸口,双手勾着脖子。
每一步都踏实得让人心颤。
不知不觉,眼神发飘。
手上一松,证件落地。
摊开的纸片露出名字:娄晓娥、许大茂。
夜风吹过窗缝,低低哼着一句老歌。
大院人多,动静杂,谁也不知道,谁听到了什么。
这院子住着七十几口人,一开会全挤满院子。
大半夜的,谁要上厕所都得往大门外跑,门从来不上锁。
二大爷家的刘光福裹着棉袄晃出去,刚出门就瞅见许大茂家窗户透光。
心里嘀咕:娄晓娥又不睡觉?点小灯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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