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祭坛高得离谱,台阶少说上千级,顶上立着一尊巨大的圆形石像。
魁札尔就站在石像前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那笑容,看着温暖。
可仔细一瞧,里头藏着刀子。
“你们要是趁我出门时把这神殿给砸了,那我兴许真会气得发疯呢。”
魁札尔咧嘴笑着,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接着说——
“敢直面强敌不逃跑,这才是人类最招人喜欢的地方。
冲着你们这份胆量,我在这儿白等这么久,也算值了。”
话音刚落,魁札尔的表情骤然狰狞。
“我们是来说事的!”
立香赶紧把话挑明。
“说事?没错,那个赤鸢仙人,还有伊什塔尔那娘们,你们都是用嘴皮子忽悠来的帮手吧。”
魁札尔轻哼一声,“可我不同。
我决定的事,光靠说话可撬不动。”
光靠说话撬不动——那意思就是,还有别的路子。
立香一听,眼睛亮了。
但很快又板起脸来。
“那要怎样你才肯加入我们?”
“哈!这么直来直去的问题,我倒也不烦。”
魁札尔嘴角一挑,可笑容撑不过两秒就沉了下去,“可惜,这得你们自己琢磨出来。
就当是女神的一点小任性吧——再说了,我怎么觉得混在人群里,有张不该出现的蠢脸呢?”
她目光一转,盯上了昨天刚加入迦勒底、今天跑来带路的那只豹人。
豹人浑身一抖,把安柏挡在身前。
“完球……要是真打起来,我肯定第一个被剁了……”
“放心吧,我会毫不犹豫把你大卸八块的~”
魁札尔笑容灿烂得晃眼。
“既然你们来了,那摆明了就是要拆神殿。
御主,还有那位仙人——倒要看看是你们在我倒下之前毁掉这地方,还是我先让你们趴下?”
“这就是考验?”
立香追问。
“嗯~算不算呢?谜底没完全揭开之前,我可不能直接告诉你答案。”
魁札尔没打算明说,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要求。”
等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地盯着她,魁札尔忽然笑了。
“让我们痛痛快快打一场吧~”
“这种因为战斗就能爽起来的疯子……”
伊什塔尔嘴角抽搐。
在外人眼里,她也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神经病女神。
但说实话,她本人对战斗没啥 ** 可言。
战斗,不过是个达成目的的手段。
“抱歉,我可享受不来。”
立香摇头。
“我也一样。”
安柏跟着点头。
安娜和玛修也默默点了头。
梅林这个只会看戏的家伙从头到尾没吭声——反正女神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啊……我快被你们的消沉给冻僵了。
这不是全盘否定我吗!”
魁札尔听见那个唯一的要求被驳回,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转眼就收住了。
她反问:“为什么这么想?对你们来说,战斗算什么?”
“是必须熬过去的事,为了换战斗之后的快乐。”
立香的意思很直白——战斗本身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遭罪。
魁札尔皱起眉,扭头看向安柏。
这里有矛盾。
安柏和符华昨晚讨论了一整夜,把所有观察到的线索拼在一起。
羽蛇神是善的顶点,这没争议。
传说里她反对活祭,有时化身人王指引人类,桩桩件件都对得上。
她的善不是向着神的,是向着人的。
可就是这个反对活祭的神,在乌尔城要求每天献祭一个男人。
虽然后来豹人漏了底,说那些男人根本没死。
她当过人类之王,当然知道人是什么东西。
可她知道人是什么东西,却说“玩弄人类才是我的生存价值”
,还把人圈养起来。
她认同有人能打、有人不能打——这种宽泛的容忍度是人类社会才有的东西。
可现在她却说,希望我们享受战斗的乐趣。
如果她是伊什塔尔那种女神,先干再说、道理靠边站,那这些矛盾都不叫事。
但问题是,她的善是人之善。
“我跟立香一个意思。”
安柏开口。
这个羽蛇神说的话对不上,有些东西她没说出来。
为了藏住那些东西,她撒了谎。
“原来如此……你们是这样的人啊。”
魁札尔听完答案,阴沉的脸忽然化开,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让人发毛的笑。
符华的羽渡尘确认了——这笑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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