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面包,牛奶,碘伏,消毒水,云南白药,纱布,剪刀,那个狗子用过的小塑料盘子。
她的空间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无视时间,食物放进去不会变质也不会过期。
她把面包掰成小块放进盘里,又把牛奶倒进去。
“快吃,阿福!”
她把陶盘放到小狐狸面前,又抽了一块面包,自己啃着。
小狐狸抬起头,看了看裴沐沐。
裴沐沐正笑眯眯地看着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面包屑,眼睛里全是期待。
“快吃啊!”
她又把盘子往小狐狸面前推了推。
小狐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的笑容,低下头,开始吃盘子里的东西。
它吃得很慢,又很优雅,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那柔软的、微甜的、带着奶香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是它记忆里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它吃着吃着,盘子就见了底。
裴沐沐又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大半个面包掰碎了,放进盘子里。
小狐狸顿了几秒,抬头看了她一眼。
裴沐沐冲它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格外温柔。
它又低下头,开始吃起来。
裴沐沐很满意。她自己几口吃完了手里剩下的面包,又灌了两口矿泉水,胃里总算不那么空了。这面包比一般的蓬松面包饱肚子,吃了大半个,她已经没那么饿了。
接下来——该处理伤口了。
她把碘伏、消毒水和云南白药在石床上一字排开,先把小狐狸轻轻抱起来。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哈。”
她先用水一点一点地清洗小狐狸毛发上的血污。那些黑血已经半干了,粘在毛上,一搓就是一坨。她很有耐心,一小缕一小缕地洗,用手指尖轻轻地揉搓,生怕扯疼了它。
小狐狸一动不动地趴在她腿上,任她摆弄。偶尔碰到伤口边缘,它会轻轻颤一下,但从不叫唤,只是把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掌心里蹭蹭。
洗干净之后,裴沐沐又把自己的手清理了一下——消毒水倒在掌心上,那感觉像是有人拿刀在剜肉,疼得她直抽气,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然后,她拿起碘伏,对着小狐狸背上的伤口——
“真的会有点疼。”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小狐狸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四条小腿都在微微发抖。但它依然没有叫,也没有躲,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整张脸都贴进了裴沐沐的掌心里。
裴沐沐心疼得不行,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夜影一边啃着羊肉,一边斜瞄着裴沐沐。
说实话,他是震惊的。
她怎么能对一只狐狸这么温柔?这么有耐心?
他认识的“白木木”,从来不会照顾任何人。她只会使唤人,骂人,抱怨人。
从昨晚到现在,夜影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
白木木应该有空间异能。
这虽然是兽世雌性比较常见的异能之一,但突然发现这个,他还是有点震惊的。
他记得很清楚,部落里成年异能监测的那天,白木木被当众宣布没有异能,也没有生育能力。那一天,便是她被公然嫌弃的开始。那些早就对她心怀不满的族人,终于不用再忍受她的蛮横、高傲和自大。
可是——
为什么她突然就有了空间呢?
难道是她的觉醒比别人晚了一些?还是说,当年监测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还有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夜影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看着她给小狐狸上完药,又用那种白色的、叫“纱布”的东西把伤口仔细地缠好。她打了个像蝴蝶一样的结,很好看。
然后,她从那个“空间”里拿出一床软软的被子,叠了两折,把小狐狸轻轻地放在上面。
“乖乖躺着,别乱动。”
小狐狸乖巧地趴在被子上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裴沐沐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沾了血的毛巾扔进盆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石床另一端的“木乃伊”。
——
那个流浪兽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昨天裴沐沐给他缠的纱布已经被血和汗浸透了,变成暗红色,有些地方已经干硬了,粘在皮肤上。
裴沐沐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烂得不成样子,每一次握拳都像被火烧。但她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朝着木乃伊靠近。
她先解开他身上那些被血浸透的纱布。动作很小心,尽量不扯到伤口,但有些地方的纱布已经和血痂粘在了一起,轻轻一揭就是一层皮。
纱布全部拆下来之后,她愣住了。
昨天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痕、那些翻卷的皮肉、那些青紫的淤痕——今天居然已经好了不少。
大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边缘长出了嫩红色的新肉。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脱痂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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