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忽然想起更紧急的事,声音都有些变了。
她指着部落住宅区那些冒着火光的地方,急急地说:“夜影,那里,人多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样的强盗。”
夜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虚弱,却不见担忧:“别担心……大族长他们回去了。他们不逃就得死。”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裴沐沐为部落悬着的小心脏,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终于不那么慌了。
她吁了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你看见他了吗?那个银发兽人!”裴沐沐换了个问题,问得小心又急切。
她似乎急需一个人帮她印证——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那个离找到父亲很近的线索就在眼前。她摸到过,触碰过,差一点就能问到答案了。
裴沐沐对另一个雄性的关心,让夜影心里像被蚂蚁咬了一样,隐隐难受。
“看见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疲惫。
听到肯定回答,裴沐沐脸上浮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那他去哪儿了?怎么突然不见了?”
“伤太重了,回去疗伤了。”他的声音很平淡。
“他回去疗伤是对的。”裴沐沐点了点头——那么重的伤,再不处理确实很危险。“你认识他吗?他家在哪儿……我能去找他吗?”
夜影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闪过疑惑。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我应该知道吗?”裴沐沐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困惑,“我只知道他叫千璇。”
还有那句强调了两次的“你的兽夫”——但她觉得这个可以暂时忽略。
她来这个世界就被错认成了白木木,再有人一上来就说是她的兽夫,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误会总会解开的,当下她最想搞清楚的也不是这个。
“他伤好了,自然会出现的。”夜影重新低下头,说话的气息虚弱。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一丝兴奋是怎么回事?
夜影血淋淋的身体状况终究暂时压过了裴沐沐对千璇来历的追问。
“你伤太重了。”
裴沐沐很自然地上前去扶他,小小的身体靠过来,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地上往上撑。
“先进去处理伤口,再慢慢说。”
夜影没有反对。
他任由裴沐沐架着自己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撑起来。
他的身体比裴沐沐大出整整一倍——她一米六几的个头,在他一米九几的身高面前,像一棵小树苗挨着一棵大树。
但她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夜影特意控制了身体的倾斜,不让自己太压着她。
——
刚才那两个鬣狗兽人把岩洞翻得有点乱。几个陶罐被摔碎了,碎片和她今天辛苦摘来的枣子混在一起,撒了一地。
“小心点!”裴沐沐扶着夜影,提醒他注意脚下。
夜影没说话,脚下却很小心。
“阿福……”裴沐沐唤了声。她有点担心刚才那两个鬣狗兽人有没有吓着它。
小狐狸窝在那里,没有回应。
裴沐沐先把夜影扶到石床边。
洞穴里的光线很弱——火堆还没点起来,只有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但夜影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那只流浪兽。
它怎么在白木木的床上?
那是白木木的床,那是白木木的枕头,那是白木木的被子。
夜影的目光在那只流浪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嫌弃地移开了。
他又看到了那只小狐狸。
它奄奄一息地躺在中间的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的尾巴里,整个身体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
它身上几乎看不到灵源流动的气息。
裴沐沐扶夜影坐下后,二话没说就去把柴火架起来。
洞穴里的光线慢慢变得明亮。
裴沐沐第一眼便看到木乃伊好好躺着,阿福也缩在被子上好好躺着,刚才那些担心终于舒展了些。
夜影这才发现那火堆上面炖着羊肉骨头。
是给他留的吗?
夜影奢望地想。
——
裴沐沐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她先在空间里给自己随便找了一双鞋,再找来一个干净的陶盆——洗得干干净净的。
拧开一瓶矿泉水倒进去。
然后她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一条干净毛巾、碘伏、纱布、云南白药、红霉素药膏。她把东西在石床上一字排开,整整齐齐的。
天哪,这兽世到底是什么日子?
每天都要用到这些,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你要干什么?”夜影问,语气里有种微妙的、像是不知道该期待什么的不确定。
“你受伤了。”裴沐沐手上的活儿没停,正在拧毛巾,“给你处理伤口。”
“我……我自己来就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