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自顾自地脱了衣服。
动作很快，很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和扭捏——反正这潭水边有天然的植物屏障，半米多高的野花野草把她围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小狐狸的脑袋低着，几乎要埋进面前的香肠和饼干里。
可余光里，白花花的。
它的心脏咚咚地跳。
它本觉得自己应该转过身去，可身体又不那么听话，就是动不了。
它告诉自己：不要看。
但还是看了。
只是一眼。飞快的一眼。
但那一瞬间的画面，已经烙在了它的脑海里——雪白的背脊，圆润的肩头，还有那在水波下若隐若现的、柔软得不像话的饱满轮廓。
这跟在那逼仄的洞穴隔断后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如今光天化日之下，感官的冲击更加猛烈。
它赶紧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
裴沐沐太开心了。
这个天然浴池比她想象的要好上一百倍。
潭底都是圆润的鹅卵石，没有那种黏糊糊的淤泥。踩上去像在做足底按摩，凉凉的，滑滑的，舒服得她想叹气。
她一边欢快地划水，一边找了个不深不浅的位置，开始搓洗身上的污垢。
小狐狸就在她一眼就能望到的十米外。
它乖乖地蹲在帆布袋上，身体小小的，白白的，像一团被人随手放在草地上的棉花。
那双毛茸茸的耳朵一会儿动一下，一会儿动一下——左耳转一转，右耳转一转，有时候两只一起转，像两个小小的雷达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特别可爱。
裴沐沐看着它，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来兽世的第五天，她终于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美好。
洗好身体，她又把头发打湿了。
乌黑的头发浸入水中，像一片黑色的海藻。
等头发完全湿透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小块绿色的植物洗发皂。
那洗发皂是她在网上买的，成分是椰子油、橄榄油、山茶花油和几种植物萃取液，闻起来是淡淡的草本香，像雨后森林里的空气。
她拿着洗发皂在头发上搓揉了几下，很快揉出少许细细密密的泡沫。
裴沐沐囤物资时考虑的都是比较实用的东西。
植物洗发皂不占空间，二十块摞在一起才占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而且耐用、环保，不会破坏这片纯净的土地。
她洗着洗着，总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小狐狸还在不在原地。
她怕它贪玩跑开——这小家伙虽然平时很乖，但毕竟是只小动物，万一跑丢了，她上哪儿找去？
神奇的是，这只小狐狸今天就跟个雕塑似的。
它蹲在帆布袋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小脚边的食物。
香肠还在，饼干还在，没怎么吃。
它不吃，也不动。
要不是那偶尔转动的小耳朵，裴沐沐还真会以为谁拿了个公仔放在那里在框她。
——
洗了澡洗了头，裴沐沐浑身上下都舒服了。
每一个毛孔都像在呼吸，每一寸皮肤都像在被微风吹拂。
她不想一点一点地清理泡沫，干脆贪玩地把整个身子没入了水中。
“咕噜噜——”
水面没过她的头顶，她的身体像一条鱼一样沉入水底。
泡沫从头发上、皮肤上脱离，像一群白色的、细小的气球，晃晃悠悠地升向水面。
她在水底睁开眼睛——潭水清澈得惊人，阳光从水面透下来，在水底投下斑驳的、流动的光影。
她看到了这个水潭底下光怪陆离的世界。
透过水面，她望见岸边小狐狸的身影在水面上摇摇晃晃。
可它突然站了起来——那小身影从蹲着变成了站着，四条小短腿从蜷缩变成了伸直，整个身体像一根被拉直的弹簧。
然后——
“扑通！”
它迅速跳进了水潭里。
裴沐沐在水底看到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砸进了水里，像一颗被扔进水里的毛线球。
那毛线球一入水就散开了——雪白的毛发在水底像蒲公英一样炸开，每一根毛发都漂浮着。
四条小短腿在水里疯狂地蹬着，前腿划，后腿蹬，像四把迷你的小桨，朝着她的方向拼命游过来。
那模样太可爱了，笨拙的，慌乱的，不顾一切的。
裴沐沐觉得她的小狗真是太可爱了。
这是不是以为她溺水了，过来救援的？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脚底下一蹬，身体像一条鱼在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那朵蒲公英游过去。
直到那蒲公英一样的白团子，安稳地被白花花的裴沐沐搂在怀里。
这场乌龙救援才戛然而止。
——
裴沐沐笑嘻嘻地抱着她的小团子浮出水面。
“阿福，正好你下来了，就给你浅浅洗个澡吧。”
她掐着小狐狸的腋下，把它高高举起来。
小狐狸的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垂着，尾巴也耷拉着，整个身体像一条被晾在衣架上的毛围巾。
他整个狐狸都在滴水，而他此刻看着裴沐沐的眼睛又亮又慌乱又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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