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高高兴兴地进了洞。
她回头看着跟进来的夜影,指着靠近小水潭旁边一块垒起来的石头——那石头是她昨天从角落里翻出来的,平整光滑,刚好当临时案板用。
“把鱼放那里,我来弄!”
“嗯。”夜影立刻照做。
裴沐沐走到自己床边,顺手又把夜影放到她床中央的那个花瓶挪到了流浪兽的床角。
花瓶里的白色小花依然倔强地开着,散发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然后她把小狐狸从帆布袋里取出来,安顿在自己的被子上。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裴沐沐抬起头,看着朝她走近的夜影。
他身上的纱布已经不是她包扎时的样子了——大概是打猎时崩开了,然后自己又重新缠过。
“你下午去打猎,有没有受伤?”裴沐沐问。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几道渗血的纱布上,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我跟你说过,会小心的。”他又靠近了两步,声音从裴沐沐头顶飘下来。
这距离似乎太过近了些,裴沐沐稍微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洗了一些衣服。你上次做芭蕉叶墙的那种长长直直的树干还有没有?我想要两排晾衣服的架子。”
她指了指靠近洞口的一个凹陷处。那个位置她观察过好几天了——地方宽敞,大概有三米宽、一米五深,像一个小小的壁龛。最重要的是,那里能晒到白日的太阳,是整个洞穴里采光最好的地方。
“就装在那里!”
夜影顺着她指的方向,目光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几秒。
“好!”话音落下,他便跨步向洞外走去。
裴沐沐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不过她也没去琢磨到底哪儿不一样。人和人相处久了,总是能磨合的嘛!
她想起了早上那一篮苦芋。
虽然叫“苦芋”,但总归是食物,不能浪费。
她翻了好久,才在空间里找到削皮刀。
还好找到了,这东西就是削皮神器。
她拎着篮子,坐在火堆旁,专心致志地处理那些芋头。褐色的皮一片一片地落进旁边的盆里,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夜影抱着“竹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小小的身影坐在火堆旁,认真地对付着那些苦芋。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东西还需要削皮吃。在部落里,苦芋都是连皮带肉煮熟了吃,苦得人直皱眉。
夜影没有吵她。他无声无息地把“竹竿”扛到裴沐沐刚才指的凹陷处,然后开始搭架子。
两个人各忙各的。一个在火堆旁削芋头,一个在洞口搭架子。
等裴沐沐处理好一大盆芋头,夜影也刚好把架子打好了。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夜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裴沐沐对面。
火光照耀下,他的眼睛格外亮。
裴沐沐想了想,在让他帮忙晾衣服和洗菜之间,选择了洗菜。
她把一盆白白的芋头递过去:“把这个芋头洗干净。”
她又指了指那两条鱼:“还有那个鱼,内脏都已经去掉了。你帮我切成这么大的块,也洗干净。”
裴沐沐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给夜影看。
夜影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裴沐沐的两根手指,然后点头,从裴沐沐手里接过陶盆。
裴沐沐擦了擦手,开始去晾衣服。
她走到洞口那个凹陷处,看着夜影搭好的两个架子,眼睛里都是光。
每一根架子都是用三根“竹竿”搭成的:两根竖着做腿,一根横着做梁。竖着的两根被深深埋进土里,纹丝不动;横着的那根被桑树皮绳子紧紧地绑在竖着的两根上面,接口处缠了一圈又一圈,牢固得像长在了一起。
两个架子错落着,没有平齐,这样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的时候,前排的架子不会挡住后排的。
夜影大概是计算过阳光照射角度的,两个架子都刚好在阳光的覆盖范围内。
更完美的是架子的高度——刚好到她的胸口。她不用踮脚,不用弯腰,随手一挂就能晾到衣服。
这活儿干得漂亮!
裴沐沐在心里给夜影点了个赞。
然后她开始晾衣服。
其他衣服和兽皮也就罢了,可自己贴身的小衣服实在不适合公开展出。
裴沐沐看着手里那几件小小的、颜色素雅的纯棉小衣,犹豫了一下,先找了个衣架把小衣服挂上去,然后用两件防晒衣罩在外面。
完美隐藏。
裴沐沐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她一转身,正好夜影也洗好芋头和鱼,端着走过来了。
裴沐沐一看这两样食材,震惊地咋舌。
她给夜影的是一盆削好皮、大小不一、堆成小山的芋头。她本以为夜影会把它们洗干净,然后原样端回来。
结果那些芋头被他从大到小,像大头兵列队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陶盆里,一个位置都没错。
鱼肉没有现成的容器盛放,他很聪明,拿了一张干净的芭蕉叶,把鱼块摆在上面,放到了火堆旁边的石头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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