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北院。
凌云捂着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半边脸,正拿煮熟的鸡蛋滚着淤青,疼得呲牙咧嘴。
凌澈坐在对面,手里捏着把折扇,扇骨都要被捏断了。
“没动静?”凌澈阴着脸问。
跪在地上的家丁把头埋到了裤裆里:“回二少爷,小的在东暖阁墙根底下趴了半个时辰,连个屁声都没听见,更别说……别说狗叫了。”
“废物!”凌云一脚踹翻了洗脚盆,水溅了一地,“这野种抗旨不遵,他是真不想活了?”
凌澈把折扇往桌上一丢,冷笑:“他不叫,咱们帮他叫。传令下去,就说东暖阁那位为了谢罪,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把嗓子都叫哑了。我要让全府上下,乃至全京城都知道,凌家出了条听话的好狗。”
家丁眼珠子一转,立马领会:“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不出半日,尚书府内的风向就变了。
下人们聚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三少爷真的在学狗叫,听说叫得比旺财还像。”
“那是,皇后娘娘的懿旨,谁敢不从?”
“啧啧,平日里看着挺硬气,原来也是个软骨头。”
流言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兵部尚书凌振雄的耳朵里。
砰!
书房内,凌振雄一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混账东西!简直是把凌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不在乎凌天受不受罚,也不在乎是不是抗旨,他在乎的是堂堂兵部尚书的儿子,在家里学狗叫,传出去他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
片刻后,凌天慢悠悠地跨进了书房门槛。
没等他行礼,凌振雄一只茶杯就摔碎在他脚边,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鞋面。
“不知廉耻的东西!让你学你就学?你还有没有点骨气!我凌家的脸面都被你让狗吃了?”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碎瓷片,挑了挑眉,语气平淡:“父亲何出此言?”
“还在装蒜!”凌振雄指着窗外,“府里都传遍了,说你在东暖阁学狗叫得欢实!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
凌天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父亲亲耳听到了?”
凌振雄一噎:“我……我哪有闲工夫去听那个!”
“既然没听到,父亲怎么就信了?”凌天背着手,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子在东暖阁安静读书,倒是并未张嘴。反倒是大哥二哥,对我这‘惩罚’格外上心,派人在墙根底下蹲了半天。这谣言是从哪出来的,父亲不如去问问他们。”
凌振雄眉头皱成了川字:“你是说,是你大哥二哥造谣?”
“或许不是造谣。”凌天耸了耸肩,“也许是他们心里想叫,或者是听到了自己心里的声音,便以为是我叫的。毕竟,狗眼看人低,狗耳……听什么都像同类。”
“你——”凌振雄被这番歪理堵得胸口发闷,但仔细一想,确实没人亲耳听到凌天叫唤。
如果是那两个混账为了败坏凌天名声故意传的……
凌振雄脸色发黑,摆了摆手:“滚滚滚!看着你就心烦!以后少在府里给我丢人现眼!”
“儿子告退。”
凌天转身就走,跨出门槛时,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这一家子,老的糊涂,小的蠢毒,真是绝配。
刚回到东暖阁,屁股还没坐热,院门就被撞开了。
何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把拽住凌天的袖子就往外拖:“大哥!快!救命的事儿!”
“又怎么了?”凌天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袖口,“你爷爷又拿棍子抽你了?”
“不是我!是太子殿下!”何弘急得满头大汗,“殿下派人去我家堵我,让我务必把你带进宫。他不知道你住哪,只能让我来当个跑腿的。”
凌天皱眉:“他找我干什么?”
何弘压低声音,“陛下今日考校殿下功课,嫌他文章做得太烂,让他作诗一首,若是作不出来,就要罚抄《国策》一百遍!殿下现在火烧眉毛,指名点姓要你这个‘大才子’去救场!”
凌天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个机会。
……
东宫,书房。
太子燕云启在屋子里转磨盘似的来回踱步,地毯都要被磨秃了噜。
见凌天进来,他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凌天!你可算来了!都怪你,没事作 那么多诗干嘛,父皇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他今天不知哪门心思,让我也作诗一首,我都愁死了。”
凌天眼皮子一抽,这……又是别人家孩子惹的祸……
“快快快,父皇只给了我半个时辰,要是交不出来,我就完了!”
太子一把抓住凌天胳膊。
凌天行了个礼,不紧不慢道:“殿下,臣正在家中闭门思过,这突然被召来……”
“免了免了!那些虚礼就别整了!”燕云启急得直抓头发,“只要你能帮我把这首诗弄出来,本宫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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