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山,别院。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里震颤。
皇帝燕天龙那句“朕的鸿门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砸在了承恩侯和文先生的心口上。
承恩侯脸上的惊骇,瞬间变成了死灰。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从火光中走来的九五之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以为自己是黄雀,却没想到,天上还有一只俯瞰众生的鹰。
“岳丈,这出戏,你唱得不错。”
燕天龙的脚步很慢,踩在碎裂的瓦片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承恩侯面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被熏黑的白棋棋子。
“可惜,唱错了词,也拜错了神。”
他将那枚棋子,在指尖轻轻一弹,棋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不远处的火堆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陛下……臣……”
承恩侯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他所有的城府,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皇权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不是臣。”
燕天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贼。”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那个面如白纸的文先生身上。
“毒杀先帝,扶持老四,联络镇北公,构陷太子,桩桩件件,都出自你这位‘文先生’的手笔吧。”
“朕的这位岳丈,不过是你手里的一把刀而已。”
文先生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承恩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承恩侯也愣住了,他看着皇帝,又看看文先生,脑子里一片混乱。
“陛下,您……您在说什么?”
“朕在说什么?”
燕天龙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朕在说,你们‘夜枭’,这盘棋下得很大。”
“可惜,你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执棋人。”
他伸手指了指瘫在地上的承恩侯。
“你们以为,他是你们的保护伞?”
“错了。”
“他只是朕,抛出去的一块饵。”
“一块用来钓出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的饵。”
“轰!”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的爆炸加起来,还要让承侯爷感到天旋地转。
他是……鱼饵?
他堂堂国丈,陈家的顶梁柱,夜枭的保护伞,从头到尾,都只是皇帝手里的一块鱼饵?
“噗——”
承恩侯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皇!”
“陛下!”
太子燕云启和七公主燕玉心,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他们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原来,真正的权谋,不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
而是眼前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赵无极。”
燕天龙看都懒得再看自己那个昏死过去的岳丈一眼。
“奴才在。”
“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给朕押入诏狱,严加看管。”
“文先生,要活的。”
“朕要亲自审。”
“遵旨。”
赵无极一挥手,早已将别院围得水泄不通的禁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将那些还在发愣的宗师高手,连同文先生,一并拿下。
文先生没有反抗,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燕天龙,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燕天龙……你赢了……”
“但你别得意,‘鸟主’……‘鸟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燕天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看着被拖下去的文先生,没有说话。
……
很快,别院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冲天的火光,和满地的狼藉。
燕天龙看着这片废墟,似乎有些心疼。
“凌天。”
“臣在。”
凌天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给朕的回礼,动静太大了些。”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
“朕的这座别院,可不便宜。”
太子和七公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父皇这是要问罪了吗?
凌天却微微一笑,躬身道。
“臣有罪。”
“臣只是怕,烟火不够旺,惊扰了陛下的雅兴。”
“噗嗤。”
七公主燕玉心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怯生生地看了皇帝一眼。
燕天龙也被他这句话给气笑了。
“你这个奴才,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走到凌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没受伤吧?”
“回陛下,托陛下洪福,毫发无伤。”
“那就好。”
燕天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只盘旋在半空,缓缓降落的木制海东青。
“你这只鸟,做得不错。”
“下次,记得给朕也做一个。”
凌天心中一动。
“陛下也喜欢玩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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