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街,台球厅。
韩小龙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的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看到陆骁进来,他站起来。
“骁哥……”
“别哭了。”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哭也哭不回来。”
韩小龙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骁哥,现在怎么办?”
陆骁没回答,靠在台球桌边上,掏出手机。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楚局长,我是陆骁。”他的语气很平静,“我想问一下,金老四纵火那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骁,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个案子缺乏直接证据,金老四又找了律师,我们得按程序来。”
“程序要多久?”
“不好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
“知道了。”陆骁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墙上那张旧海报。海报上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海边,风吹起她的长发。
跟秦诗曼画的那幅画,有点像。
但画已经烧没了。
“小龙。”陆骁转过身,“帮我查一下金老四住在哪。”
韩小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五分钟后,他走回来。
“城东的锦绣华府,18栋,2602。顶楼复式。”
陆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骁哥,去哪?”
“五金店。”
五金店在城西的巷子里,门面不大,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陆骁走进去,看了一眼墙上的货架。
“老板,有消防斧吗?”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要什么样的?”
“三把。”
老板从货架上拿下三把消防斧,放在柜台上。斧头是红色的,手柄是木制的,大概有六十公分长。
陆骁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刚好。他从兜里掏出现金,数了数,放在柜台上。
他拿起一把斧头,走到门口,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锯断手柄。
“咔嚓”一声,木柄断成两截,短了一大截。
他又锯了第二把。
第三把。
三把消防斧,手柄全部锯短,变得小巧而隐蔽。
韩小龙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地上锯斧柄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
骁哥要出手了。
陆骁把三把斧头装进一个蛇皮袋里,拎起来,走出五金店。
韩小龙跟在后面。
“骁哥,我跟你一起去。”
陆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蛇皮袋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韩小龙坐进副驾驶。
宝马发动引擎,窜了出去。
车里很安静,音响没开。韩小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陆骁的侧脸。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下面,藏着的是能烧毁一切的怒火。
“骁哥。”韩小龙忽然开口。
“嗯?”
“金老四那个人,阴得很。他住在锦绣华府,那小区保安多,监控也多。”
陆骁没说话,只是把方向盘握紧了一些。
车子在锦绣华府门口停下来。
陆骁从后备箱里拿出蛇皮袋,拎在手里,走进小区。保安室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
韩小龙跟在后面,心跳得像打鼓。
电梯上了26楼。
门开了。
陆骁走到2602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
金老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印子。他看到陆骁,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
陆骁没说话。
他推开金老四,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巨大的电视墙上挂着一台八十寸的电视。沙发上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吊带裙,看到陆骁进来,吓得尖叫了一声,缩进沙发角落里。
陆骁没看她。
他把蛇皮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三把消防斧,手柄锯短,斧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金老四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腿肚子在打颤。
“你……你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陆骁转过身,看着他。
“金老四,我给你一个机会。”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骨子里发寒,“酒吧的事,是你干的吗?”
金老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骁从蛇皮袋里拿出一把消防斧,在手里掂了掂。
“我再问你一遍。是你干的吗?”
金老四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不是我……是……是我让人干的……但不是我亲手……”
话没说完。
陆骁举起斧头,对准那张价值好几万的红木茶几,狠狠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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