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前那个病秧子,光是这股威压,就足以让他跪地吐血。
但此刻,徐长青只是身形晃了晃,脸色白了几分,却硬是站住了。
丹田里那撮灰烬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压力,微微一动,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顺着经脉流转了一圈,卸掉了大部分的威压。
嗯?抗压能力好像也变强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和茫然。
“我……我没有。”他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周师兄,这……这阵法被破坏,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子时!”赵阎立刻抢答,生怕他找到任何漏洞,“昨夜子时,巡山弟子感应到此地有异常灵力波动,赶来时就已是这副模样,而你,作为最大嫌疑人,自然脱不了干系!”
昨夜子时?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正是自己跟寒煞玩命的时间点吗?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惜,没人能给他作证。
总不能说,我当时正在给宗门剑道魁首当“充电宝”吧?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顶着压力,迈步走近了那片废墟,蹲下身,仔细地勘察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断裂的痕迹,破碎的节点,就像是在看一行行被打乱了的代码。
他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得让旁边的赵阎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装模作样!”周凌云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杂役,看得懂什么阵法?别再拖延时间了!我问你,是不是你怀恨在心,破坏了宗门重地?!”
徐长青没有理他,手指轻轻拂过一处断裂的阵基石。
石头的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极其锋利的利器一刀切开。
他又看向另一处被砸成粉末的能量节点,那些粉末细腻均匀,显然是承受了巨大且集中的力量,在瞬间被彻底摧毁。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周师兄,”他抬头,直视着周凌云,“你说是我干的,我承认,我确实有动机。毕竟,被罚在这种鬼地方当个‘镇煞阴器’,吃不饱穿不暖,有点怨气很正常。”
他这话一出,连赵阎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干脆地承认了“动机”。
周凌云冷笑:“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但是,”徐长青话锋一转,指了指地上的废墟,“想完成这么一场漂亮的破坏,光有动机可不够,还得有工具和技术。”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这阵法虽然废弃,但外层依旧残留着一丝能量护罩,用来防止山中野兽误入。这层护罩,寻常淬体境的弟子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打破。而我,一个你们口中连气感都没有的杂役,请问,我是用头撞开的吗?”
周凌云的脸色微微一变。
徐长青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再看这些破坏痕迹。这处阵基石,断口光滑,是典型的被灌注了灵力的利器瞬间切断所致。还有那几个核心节点,想要将它们破坏得如此彻底,需要将灵力高度凝聚,精准地轰击在同一点上。这种对力量的掌控,没有凝气境中期的修为,根本办不到。”
他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众人心头。
“综上所述,凶手,修为至少在凝气境中期,擅长使用利器,并且对阵法结构有一定了解,知道攻击哪里最高效。而我,”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讽刺的笑容,“一个手无寸铁、食不果腹、连灵气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的杂役……各位师兄,你们觉得,这活儿我接得了吗?”
一番话说完,全场一片死寂。
周凌云的脸色已经从冰冷变成了铁青。
他没想到,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的杂役,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如此条理清晰地反驳,甚至还反过来给他“上课”。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派胡言!”他恼羞成怒地喝道,“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狡辩!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邪术!来人,给我拿下!”
然而,就在他身后的两名弟子准备动手时,一道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整个林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几十度。
地上的草叶、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周凌云等人脸色剧变,浑身僵硬,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住,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被这股剑意冻结得几乎无法运转!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缕不属于人间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中。
是苏挽雪。
她依旧是一身胜雪的白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眸子比这山巅的万年玄冰还要冷。
她甚至没有看徐长青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那片废墟之上。
她缓步走到一处被毁坏的节点旁,那里的土里,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灼烧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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