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哈士奇,突然在街角闻到了烤鸡腿的香味。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渴望。
这“庚金煞气”……是道种的大补之物?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人畜无害的杂役模样。
钱万钧显然对这个安排极为满意,他那张肥胖的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仿佛刚才的吃瘪只是个无伤大雅的插曲。
他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包括徐长青在内的、通过了第二关的十几名弟子身上。
“诸位,请随我来。”
他一甩袖袍,竟是第一个走下高台,领着众人穿过广场,朝着玄霜峰后山一处偏僻的峡谷走去。
陆永年紧随其后,走过徐长青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庚金煞气乃上古利器破碎后逸散的本源之气,锋锐无匹,极难驾驭。你那‘火云掌’太过温和,恐难与之相合,切记,不可强求!保命要紧!”
徐长青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他能感受到陆永年话语里的真切关心,但这老哥怕是想不到,自己丹田里住着的那个“租户”,压根就不是什么善茬,它对那玩意的兴趣,可比自己大多了。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新近被挖掘开的断崖,泥土还带着湿润的腥气。
崖壁下,一个巨大的深坑里,半掩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布满暗红色锈迹与繁复花纹的金属碎片。
即便隔着十几丈远,徐长-青也能感觉到一股森然的、仿佛能刺穿骨髓的锋锐之气,从那块碎片上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空气似乎都被切割得有些扭曲,吸入肺里,像是吞了一口碎玻璃。
这就是上古炼器炉的残片?
坑边已经围了不少万宝楼的伙计,他们小心翼翼地布置着一种由玉石和符文构成的简易法阵,似乎是在抑制煞气的扩散。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徐长青的观察。
一名负责引气的万宝楼弟子,刚刚用一根特制的银色长针接触到那残片,试图引出一缕煞气,那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灰白色气流就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瞬间顺着长针倒卷而上。
那弟子反应极快,立刻撒手暴退,可还是慢了一步。
煞气擦过他的手臂,只听“嗤啦”一声,他那身由特殊材质制成的衣袖瞬间化为齑粉,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平滑如镜,却不见一丝鲜血流出,反而有一层诡异的灰色在迅速蔓延。
“快!用化瘀散封住伤口!”陆永年脸色一变,立刻指挥人上前救治。
另一个弟子不信邪,仗着自己修为更高,是通脉境后期,催动全身灵力护体,再次上前尝试。
结果更惨。
他引出的煞气略粗了一丝,那灰白气流直接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撞在他胸口。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嘶……
围观的弟子们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这他妈哪是机缘,这简直是索命的阎王帖啊!
钱万钧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看向剩下的弟子,语气温和地说道:“富贵险中求。此等上古煞气,若能成功引入剑胚,便能使其天生带上一丝‘破法’属性,对上任何护体灵光都有奇效。谁愿一试?”
场面一片死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排开众人,走了出去。
是齐衡。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怨毒地瞥了徐长青一眼,然后对着钱万钧一躬到底:“大管事,弟子愿为万宝楼,为大管事分忧!”
这马屁拍得,真是山响。
钱万钧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声道:“好,好孩子,去吧。注意安全。”
齐衡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坑边,拿起一根新的引气针。
他没有像前两人那样鲁莽,而是先将自己的剑胚放在身前预设好的石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贴在引气针上。
“是‘定风符’!能暂时稳定灵气流向!”有识货的弟子低呼出声。
果然,在符箓的作用下,齐衡成功地从残片中,勾出了一缕细如发丝、稳定了许多的庚金煞气。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缕煞气,像牵着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蛛丝,缓缓地将其引向自己的剑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那缕煞气即将接触到剑胚的瞬间,齐衡的眼角,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阴狠。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根引气针的针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徐长青所在的方向,狠狠一甩!
“嗡!”
那缕被强行改变方向的庚-金煞气,瞬间失去了控制,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灰色弧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扑徐长青面前石台上的那把赤色剑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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