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团幽绿色的“车头灯”锁定了他们,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腐肉的腥臭气味,即便在冰冷的河水里也浓郁得令人作呕。
水压陡然增大,仿佛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正从前方平推过来,挤压着徐长青本就快要炸裂的肺部。
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疯狂尖叫。
可往哪儿跑?
左边是激流,右边是怪兽,后面……后面那帮孙子估计正拿着探测仪,跟扫地雷似的寸寸逼近。
这他妈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站着个二百五的死局啊!
那幽绿的光芒逼近的速度远超想象,庞大的阴影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正在移动的水下山峦。
带起的水流已经不是冲刷了,而是撕扯,几乎要将他和苏挽雪握在一起的手给强行挣开。
苏挽雪手腕一紧,一股寒意再度传来,似乎在询问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电光石火间,徐长青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恐惧和算计。
他那身为高级社畜,被无数次“给我五分钟,需求再改改”锤炼出的大心脏,在这一刻迸发出了惊人的决断力。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把水搅浑!
他不再试图压制丹田里那缕灰烬残火,那玩意儿就像个发热的CPU,再压下去自己先宕机了。
他心念一动,反其道而行之,小心翼翼地从丹田深处牵引出一丝比发丝还细的火元。
这缕火元没有丝毫“焚证”的霸道,反而被他用神识强行扭曲、压缩、模拟,变得灼热、狂暴,又带着一丝不稳定的虚弱。
这感觉,就像一条重伤濒死、灵力外泄的大鱼,拼尽最后一口气释放出的求救信号,充满了诱人的“血腥味”。
就是这个味儿!
徐长青强忍着神识被撕扯的剧痛,屈指一弹。
“噗”的一声轻微闷响,那缕被精心伪装过的火元气息,像一颗微型鱼雷,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精准地射向了左侧那条水流湍急的狭窄水道入口。
就像在平静的鲨鱼池里扔进了一块血淋淋的牛排。
那头正不紧不慢逼近的庞然大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黑暗中,那两盏幽绿的“车头灯”明显地转动了一下,锁定了左侧的激流入口。
它似乎有些迟疑,眼前这两个小点心明明更近,但那边传来的“血食”气息,似乎更浓郁,更富有挑战性。
对于这种领地意识极强的霸主来说,一个受伤的“入侵者”逃进了自己的“快速通道”,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以水流震荡波的形式轰然散开。
那头水下凶兽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猛地一甩尾。
黝黑的巨尾像一根擎天巨柱横扫而过,激起的狂暴暗流瞬间形成了一股反向的巨力,狠狠推在了徐长青和苏挽雪的身上。
成了!
徐长青心中狂喜,顾不得被震得气血翻涌,他死死拉住苏挽雪,借着这股强劲的推力,就像被弹射出去的石头,一头扎进了右侧那片散发着硫磺味的宽阔水道。
几乎就在他们冲入右侧水道的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了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头凶兽巨大的头颅,如同攻城锤一般,毫不犹豫地撞进了左侧狭窄的水道。
坚硬的岩壁在它面前脆弱得像饼干,碎石崩飞,整个地脉暗河都为之剧烈震颤。
混乱,开始了。
而这,正是徐长青想要的。
“轰——!!”
还没等徐长青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回过神来,左后方,那条狭窄的水道深处,猛地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金光。
即便隔着厚重的水层和岩壁,那光芒也亮得晃眼,紧接着,是一阵更加狂暴的灵力冲击和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兽吼。
是冷千钧他们!
徐长青瞬间就想明白了。
那帮家伙拿着避水符,跟水下观光团似的顺着主干道一路扫荡过来,正好在岔路口,迎头撞上了被自己这手“祸水东引”给引过去的暴怒水兽。
完美。
一想到冷千钧那张铁青的脸此刻可能正对着一个山洞大小的血盆大口,徐长青就感觉连冰冷的河水都变得温暖了几分。
“走!”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拉着苏挽雪,拼命向着右侧水道的更深处潜去。
进入这条水道,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水温不再是刺骨的冰寒,反而开始逐渐升高,带着一丝硫磺特有的味道,像是在泡一池加料过多的劣质温泉。
水流也变得异常平缓,几乎感觉不到流动。
黑暗,死寂。
后方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灵力爆炸的闷响,成了此刻唯一能标识方向的参照物。
徐长青不敢再用神识,只能凭借着灰烬视界赋予的微光感知,打量着四周。
周围的岩壁不再是之前那种湿滑的青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地火常年烘烤。
他的手指划过岩壁,触感粗糙而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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