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因为缺氧和震惊,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感觉,比前世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客户告诉你“我们还是用第一版吧”还要令人窒息。
焚天炉……这鬼画符一样的图案,竟然真的和自己身体里那个要命的“外挂”有关。
他不是没想过这玩意儿来头大,但从没想过能大到这种地步。
看这壁画的架势,那场所谓的“焚天浩劫”,不会就是这炉子自己搞出来的KPI吧?
一想到自己身体里可能藏着这么个毁天灭地的玩意儿,徐长青就感觉头皮发麻,比面对冷千钧那帮人时还要麻。
那帮人顶多是要他的命,这炉子,看样子是想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不行,得冷静。
徐长青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震撼的图案上移开,深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灼热空气,试图让过热的大脑降降温。
他是一个程序员,一个信奉逻辑和数据的生物。
未知等于风险,而现在,他正坐在一座名为“焚天炉”的活火山上。
想要不被炸死,就必须搞清楚它的运作原理。
这些刻痕,就是第一手的技术文档。虽然是加密版的。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岩壁。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灰烬之火的能量供应中断后,已经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平平无奇的刻痕。
必须再试一次,而且要更深入。
徐长青凝神静气,心神沉入丹田。
这一次,他不再是鬼使神差,而是主动、小心翼翼地从那撮灰烬中,再次牵引出一缕比之前还要细微的神识与火元混合体。
这感觉就像在操作一台精度达到纳米级别的光刻机,稍有不慎,不是毁了芯片,就是自己神识被反向烧成白痴。
那缕比发丝还细的灰烬火种,在他的精准操控下,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灰色小蛇,缓缓探出指尖,再次“舔舐”上那些古老的刻痕。
没有灼烧,没有破坏。
火种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其中。
这一次,徐长青将全部心神都附着其上,把它当成了自己感知的延伸,一个最精密的探针。
嗡——
无数破碎、混乱、狂暴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知晓”。
【烈火】。
无边无际,席卷天地的烈火。
天空是红的,大地是红的,每一粒尘埃都在燃烧。
【哀嚎】。
无数奇形怪状的影子,在火焰中挣扎、扭曲、最后崩解成最纯粹的光与尘。
那些影子,有的高达万丈,有的形如神魔,但在这火焰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片。
【巨炉】。
一尊大到无法想象,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容纳进去的炉鼎。
它顶天立地,表面却遍布着蛛网般的恐怖裂痕,就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倾倒】。
巨炉倾斜,无尽的、带着毁灭气息的余烬与流火,正从那些裂缝中疯狂倾泻而出,化作了席卷天地的火海。
一幕幕画面快得像是失控的幻灯片,冲击得徐长青神魂剧痛,几乎要当场跪下。
他死死咬住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在那些狂暴的画面缝隙里,他还“读取”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古老文字。
那些字他不认识,但通过灰烬之火的“翻译”,其核心含义却直接烙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余烬……”
“归处……”
“封镇……”
信息流到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被强行切断。
徐长青猛地抽回手指,身体晃了晃,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瞬间又被热浪蒸干。
他明白了。
这里,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地火熔窟。
而是上古那场焚天浩劫之后,某个从焚天炉上崩落的碎片,或是某个与它相关的造物,坠落于此,形成的一处封印之地!
而中间那个岩浆池,可能根本不是岩浆,而是那“碎片”历经万万年,依旧在不断释放毁灭能量的具象化表现。
至于那几株“红珊瑚”,恐怕就是为了“驯服”或者说镇压这股力量而设下的后手。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急促咳嗽声,将徐长青从那远古的震撼中强行拉了回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苏挽雪,情况已经肉眼可见地变糟了。
她呼吸变得短而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烙铁,整个胸腔都在剧烈起伏。
一层薄薄的冰晶刚刚在她体表凝结,试图隔绝热浪,下一秒就在高温中“嗤”的一声蒸发成白汽。
紧接着,她又不得不催动本就所剩不几的灵力,再次凝结。
这个过程就像一个漏水的木桶,在飞速消耗着她的真元,她的生命力。
她感觉到了徐长青的注视,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不知是汗还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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