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近在咫尺,一股混杂着硫磺腥气与某种腐烂气息的暖流,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
这股味道算不上好闻,甚至有点冲鼻子,但对于此刻的徐长青来说,不啻于天籁。
暖和!
那股暖意像是一双粗糙而温厚的大手,瞬间包裹住他快要冻僵的身体,让他因为失温而濒临停摆的血液,重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流速。
他一个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进了洞里。
洞内的地面并不平整,湿滑而黏腻,像是常年被什么液体浸泡过。
徐长青顾不上这些,身体接触到比外面高出至少几十度的地面,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总算被遏制住了。
他靠着洞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每一口白雾都在眼前迅速消散,而不是像在外面那样瞬间凝成冰渣。
洞里比他想象的要深,光线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些许微光,勾勒出一个幽深的地道轮廓。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借着微光,他看到脚边散落着一些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大小不一,有些甚至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这里不是什么善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现在没得选。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苏挽雪放了下来,找了一块相对干燥平整、也最靠近洞穴内侧热源的石块,让她靠着石壁躺好。
她的脸色依旧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但至少身体不像外面那样,摸一下都感觉要碎成冰块了。
安顿好苏挽雪,徐长青才顾得上处理自己最大的麻烦——那只握着神源晶体的右手。
此时,他的整只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从手腕到指尖,都被一层厚厚的、还在不断加厚的冰壳包裹着,像戴上了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手套。
那枚金色的神源晶体就在冰壳中央,如同一颗被琥珀封存的太阳,持续不断地向外释放着恐怖的寒能。
再这么下去,这条胳膊非得废了不可。
蓝条虽然空了,但脑子还能转。
他的视线在黑暗的洞壁上疯狂搜索,很快,他注意到这洞壁的岩石有些古怪。
它们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细密孔洞。
当他把手掌贴近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仿佛岩石正在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热量。
能吸收热量……那能不能吸收寒气?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
徐长青心一横,左手扶着洞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只被冻成冰坨的右手,连带着那颗该死的神源晶体,狠狠地按在了那片黑色的岩壁上!
“滋——滋滋——!”
一声仿佛滚油泼上冰块的刺耳尖啸,瞬间在寂静的洞穴中炸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白色寒雾,以晶体和岩壁的接触点为中心,疯狂地喷涌而出,像是一场小型的干冰爆炸。
成了!
徐长青心中一喜。
这黑色的岩石果然有古怪!
它似乎对一切形式的能量都有着极强的吸收性。
神源晶体的极寒神性,与岩石本身的吸热特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冰壳正在融化!
虽然速度很慢,但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层,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酥脆。
一股久违的、针扎般的刺痛感,开始从他的指尖传来。
有感觉了!
就在徐长青为自己劫后余生、又赌对了一次而感到庆幸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股由能量冲突产生的、肉眼无法看见的特殊波动,正像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沿着幽暗的洞穴深处,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
黑暗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有无数只脚在摩擦地面的声音,从洞穴的黑暗尽头传了过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狠狠地敲打在徐长青那根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妈的,乐极生悲了!这洞里不止他一个活物!
徐长青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下意识地将苏挽雪护在身后,另一只手依旧死死地按着晶体,不敢有丝毫松懈。
很快,一个庞大的、晶莹剔透的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流”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成年牛犊的巨型蜘蛛!
它的身体不像外面的蜘蛛那样布满绒毛,而是由一种类似冰晶的半透明物质构成,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体内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
八条修长而锋利的节肢,如同八柄最锋利的冰刀,每一次踩在地面上,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颅,上面并非两只眼睛,而是密密麻麻、足有八只大小不一的幽蓝色复眼,像八颗冰冷的蓝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毫无感情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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