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球像是两颗高速运转的CPU,疯狂处理着涌入的视觉信息。
通道是笔直的,金属材质,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缝隙。
唯一的不同,是侧壁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半米来深的凹槽,边缘平滑,像是某种设备停靠的泊位。
就是那里!
徐长青脑子里瞬间敲定了方案。
他背着苏挽雪,三步并作两步,一个侧身就闪进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凹槽。
这凹槽空间不大,刚好能容纳他蹲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挽雪柔软的身体安置在凹槽最深处,让她靠着冰冷的金属内壁,然后自己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前面。
他半蹲着,将自己的身形尽可能地压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住通道拐角的方向。
掌心的神源晶体还在发光,他却顾不上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听觉和视觉上。
死寂。
除了自己和苏挽雪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耳膜里擂鼓般的巨响,什么都听不见。
但那地图上疾速逼近的红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那玩意儿已经近在咫尺。
没有脚步声,没有引擎轰鸣,没有破空声……
来了!
一个浑圆的、直径约莫一米的金属球体,悄无声息地从通道远端滑了出来。
它就像一颗脱离了轨道的黑色卫星,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铭刻着无数幽蓝色的、如同电路板纹理的复杂线条。
这些线条正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明暗闪烁,仿佛是它的呼吸。
它没有眼睛,没有炮管,没有任何看似武器的结构。
但当它出现的一瞬间,徐长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高精度的工业扫描仪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一种冰冷的、绝对理性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感”,牢牢地将他锁定。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丹田里的灰烬火焰蠢蠢欲动,几乎要本能地透体而出,形成防御。
忍住!
徐长青在心里对自己发出一声咆哮。
从这玩意儿身上,他感受不到杀意,没有那头变异冰蛛的贪婪与暴虐,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机场的安检门,或者防火墙程序。
你符合规则,就放你过去;你不符合规则,就触发警报,然后按流程处理。
直接跟它硬刚,绝对是脑子被门夹了的下下策。
那金属球体悬浮在离他不到五米远的空中,停了下来。
它表面的蓝色纹路闪烁频率陡然加快,随即,一道并不刺眼的蓝色光柱,从球体正中央射出,如同探照灯一般,将徐长青连同他所在的整个凹槽都笼罩了进去。
嗡……
一股极度冰冷的能量顺着光柱笼罩全身,像是浸泡在零下几十度的液氮里。
但这股寒意并不伤人,它只是在进行一种极其细致的扫描和分析,从皮肤纹理到骨骼密度,从能量波动到……灵魂烙印。
徐长青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手术台上等待检查的病人,毫无隐私可言。
他的第一反应是调动灰烬火焰进行反抗,将这该死的扫描光顶回去。
但他硬生生掐断了这个念头。
反抗,就意味着“异常”,意味着“威胁”。
在一个高度智能化的安保系统面前,任何反抗行为都可能被判定为“攻击”,从而招来更高级别的打击。
不能反抗,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任由它这么扫下去,鬼知道会扫出什么结果。
万一它的数据库里,把“活人”直接定义为“病毒”,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必须给它一个它能“理解”的信号。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赌一把,就赌这艘船的最高权限!
他不再试图抵抗那股扫描能量,反而彻底放开了心神。
与此同时,他小心翼翼地从丹田那团沉寂的灰烬火焰中,精准地剥离出了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最本源的火苗。
这丝火焰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不带丝毫温度和能量波动。
它就像一个绝对的“无”,一个纯粹的概念。
徐长青控制着这丝灰烬火焰,没有让它爆发,而是像一个温顺的信使,顺着那道蓝色扫描光入侵自己身体的路径,主动地、轻柔地迎了上去。
这是一种精妙到极致的控制。
就像在高速对撞的粒子流中,送出了一片羽毛,既要让羽毛接触到粒子流,又不能被瞬间撕碎。
灰烬火焰与那道冰冷的蓝色光束,无声地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巨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丝幽暗的火苗,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微缩黑洞。
它没有焚烧,没有毁灭,而是以一种超乎理解的方式,开始“吞噬”!
那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蓝色光束,就像被戳破的水管,扫描的能量连同其背后承载的分析指令、数据流、反馈信号……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丝小小的火焰一口吞下,然后拉入一个未知的维度进行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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