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想得美。
这帮家伙把他从“非法入侵者”升级为“S级押送目标”,费了半天劲带到这儿,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自由活动?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门道,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细微而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徐长青猛地回头,瞳孔瞬间一缩。
那七个圆滚滚的金属疙瘩,在他踏入入口之后,并没有原地待命,而是在他身后,于入口处,悄无声息地重新排列组合。
它们像一堵高科技积木墙,彼此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幽蓝的光路在它们拼接的缝隙间流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能量光墙,将他刚刚走出的那个入口彻底封死。
它们确实没跟进来。
但它们也把他的退路给断了。
这下好了,前面是未知深渊,后面是铜墙铁壁,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徐长青的嘴角扯了扯,泛起一丝苦笑。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他的处境就没怎么“安”过,习惯了。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封锁,重新将昏睡的苏挽雪在背上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然后转过身,迈步踏入了这片全新的、未知的空间。
一步踏出,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种狭窄逼仄的金属通道,而是一片广阔得近乎夸张的巨大圆形大厅。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仿佛是掏空了一整座山的山腹。
四周的墙壁漆黑一片,却能吞噬一切光线,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那深沉的死寂吸收得一干二净。
整个空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的黑暗深处。
几束粗壮的、宛如实质的白色光柱垂落而下,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共同悬吊着位于大厅正中心的一件东西。
一具巨大的,透明的水晶棺椁。
那棺椁约有三丈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晶体制成,纯净无暇,没有任何雕琢的痕迹,仿佛是天地自然生成。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被那几束光柱固定着,散发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永恒与死寂。
徐长青背着苏挽雪,一步一步,朝着那具水晶棺走去。
越是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就越发明显。
这股寒意与他背上苏挽雪身上散发出的寒毒截然不同。
苏挽雪的寒,是霸道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像是要将一切冻结、征服的冰雪女王。
而这里的寒,是一种绝对的、虚无的死寂。
它不带任何情绪,不带任何攻击性,但却更加恐怖。
它就像是宇宙背景辐射的绝对零度,要将一切能量、一切思维、甚至一切存在的“概念”都彻底冻结,归于虚无。
才走了不到十步,徐长青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开始变得滞涩,像是齿轮被冻住的机器,连思维都开始有了一丝僵化的迹象。
这地方,活人待久了,恐怕连魂魄都会被冻成一坨冰疙瘩。
他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立刻沉下心神,小心翼翼地催动了丹田深处的那一缕灰烬火焰。
一缕微不可察的、带着些许灰烬气息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死寂,一遇到这股暖流,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悄然消融。
被冻僵的灵力重新恢复了流畅,僵化的思维也再次变得活络起来。
果然,这焚天炉的残火,就是一切花里胡哨能量的天敌。
有了这层保障,徐长青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到了那具悬浮的水晶棺椁之下。
他抬起头,透过那完美无瑕的水晶棺壁,艰难地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棺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男人。
他身穿着一套样式古朴、却充满了力量感的黑色战甲,战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
他的面容安详,双眼紧闭,英挺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抹去的疲惫,仿佛只是刚刚打完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沉沉睡去。
可当徐长青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
那张脸,竟然与他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一样的眉骨,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
唯一的区别是,棺中男人的脸部线条更加刚毅,轮廓更加深邃,眉宇间沉淀着一股经历了无尽岁月洗礼的沧桑与威严。
就像是……就像是另一个时空里,饱经风霜、登临绝顶后的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巧合?
还是说,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跟这个男人有什么血缘关系?
就在他心神剧震,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翻滚之际,丹田之内,那一直被他当作工具、当作底牌的焚天炉残火,突然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剧烈地翻腾起来!
那不是平日里遇到可口“食物”时的那种渴望与兴奋,而是一种……一种混杂了无尽悲怆与孺慕之情的剧烈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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