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熟悉的、破旧的院门,在月光下遥遥在望。
徐长青的心却没由来的沉了下去,像是灌了铅。
不对劲。
太安静了,连虫鸣都稀疏了几分。
而且,空气里多了一丝陌生的、压抑的气息,像两块看不见的铁板,夹住了他回家的路。
他放缓脚步,身子下意识地弓起,像一只准备随时炸毛的野猫。
目光越过院墙,精准地落在了院门两侧的阴影里。
那里,有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
他们的站姿、呼吸的频率,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沉稳。
胸口那熟悉的银线绣纹,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抹寒光——刑堂弟子!
操。
陆尘那孙子是真不讲武德,说监视就立刻上岗,24小时轮班制是吧?
还真把他当重点嫌疑犯来对待了。
徐长青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了一下,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都可能被当成心虚的证据。
他立刻切换回“杂役徐长青”模式,脸上堆起几分被审讯后的疲惫和惊魂未定,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两位官爷辛苦了。”他点头哈腰,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和畏惧,“陆执事吩咐过了,小的这段时间一定老老实实待着,绝不乱跑。”
那两名刑堂弟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其中一个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另一个则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碰了一鼻子灰,徐长青也不敢多言,佝偻着身子,推开院门,闪身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门闩落下发出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静静地站了足足一分钟,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两道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薄薄的门板,钉在他的后背上。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才松了口气,转身环顾这间破屋。
第一件事,就是检查。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从门口的地面开始,一寸寸扫过。
没有新的脚印,墙角的杂物堆还是他离开前踢回原位的样子,床板下的阴影里,那个装着“罪证”的粗陶碟也安然无恙。
很好,只是监视,还没到抄家的地步。
说明陆尘虽然怀疑他,但手里屁的证据都没有。
他迅速行动起来。
先是将那个陶碟和里面的油纸残渣,连同垫桌脚的那块已经化为飞灰的铁片痕迹,全部扫进一个破布袋里。
然后,他走到屋角那个积满了陈年污垢的灶台边,将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去,又添了些干草烂木头,用火石点燃。
一缕混合着怪味的黑烟升起,很快又消散在屋里。
他没有开窗,任由这股呛人的味道弥漫。
陆尘不是嫌他屋里味道大吗?
那就再大一点,用最普通的烟火气和霉味,掩盖一切可能存在的、微不可闻的异常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深深地陷进那张吱嘎作响的破床里。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粗糙的床单,脑海里一遍遍复盘着陆尘和赵虎透露的每一个字。
寒渊秘境。
苏挽雪在那里失踪。
失踪前,在秘境入口外围,发生过剧烈的能量冲突。
残留着她的“霜天剑意”。
这些是刑堂掌握的“事实”。
而自己这边掌握的“事实”是:一个神秘黑影,在药园投放了携带着【窃取·生机】神性的诡异碎屑,污染了地脉。
而苏挽雪,很可能就是为了追查此事,才一路追到了寒渊。
两条线索一对,一个惊悚的画面瞬间在他脑中拼接成型:苏挽雪追踪着那个黑影,或者说那股污染源,一路追杀到了北境寒渊。
在秘境入口处,双方爆发了一场大战。
结果……她要么是被打进了秘境,要么是为了追击敌人,主动闯了进去。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糟透了。
那个“寒渊秘境”,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新手村。
能让苏挽雪这种级别的剑道魁首都失联的地方,自己这淬体境的小杂鱼进去,怕不是连个响都听不见就直接投胎了。
可不去,就这么干等着?
等着她自己出来?
还是等着刑堂那帮饭桶查出真相?
别逗了。
他可不信什么官方组织。
前世给甲方修BUG的经验告诉他,指望别人,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更何况,他和苏挽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要是真折在里面,自己这“镇煞阴器”的身份一旦暴露,下场估计比她还惨。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
徐长青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破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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