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走到孙可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记住,不是去打仗,是去求人。”
孙可望眉头微皱:“大王,求那王小宝?”
“是。”张献忠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又写了一封亲笔信,一同递给孙可望,“你去找马进忠。我知道那小子当年是你手下的小校,被王小宝三言两语就坑走了,现在在王小宝手下做了参将。”
“见到马进忠,把这封信给他,让他转呈王小宝。”
张献忠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信里把姿态放低,就说我张献忠念及旧情,如今走投无路,求他念在往日的情分,接济些钱粮兵器。”
孙可望接过虎符与信件,沉声道:“末将明白。”
“不,你不明白。”张献忠摇头,目光深邃,“王小宝那小子,不是个念旧情的人。你要让他知道,帮我,就是帮他自己。左良玉盯着他,也盯着我,我若完了,下一个就是他。”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寿州的方向,喃喃自语:“王小宝,当年你坑我一次,今日我张献忠上门求你,这人情,你若是不还……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夜色渐浓。
孙可望带着三名亲随,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霍山营地,朝着寿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寿州,参将府。
马进忠看着眼前一身风尘的孙可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在西营,自己只是孙可望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校,每日跟着这位大将冲锋陷阵。而现在,他身着大明正五品飞鱼服,坐在堂上,昔日的主将却站在面前,一身布衣,满面风霜。
“马参将,别来无恙?”孙可望抱拳,声音依旧洪亮,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孙帅,快请坐。”马进忠连忙起身,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寒暄过后,孙可望直奔主题,将张献忠的亲笔信推到马进忠面前:“马兄弟,实不相瞒,西营如今到了生死关头。左良玉的人马步步紧逼,粮草断绝,大王也是走投无路,才派我来求见王大人。”
“只求王大人念及往日情分,接济些人手、钱粮、兵器,救西营数万弟兄一命!”
马进忠看着那封信,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当年在西营的日子,也想起了王小宝三言两语将他“坑”走时的情景。
“孙帅,”马进忠放下茶盏,沉声道,“当年我在西营,蒙你照拂,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但如今,我已是王主公的部下,身有大明官职,家有妻儿老小,此事……我做不了主。”
孙可望点了点头,他早有预料:“我明白。烦请马兄弟即刻禀报王大人,孙可望在此静候佳音。”
马进忠不再多言,当即换上官服,拿着那封沉甸甸的信,策马直奔知州府。
此时的王小宝,刚送走最后一批道贺的宾客,正坐在书房里,把玩着一枚从陨石中提炼出的光石。听闻马进忠求见,他挑眉笑道:“哦?张献忠的人,这么快就到了?”
马进忠快步入内,将信呈上,又把孙可望的来意一一禀明,末了补充道:“主公,来的是孙可望。当年我在西营,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校……”
王小宝接过信,指尖划过张献忠潦草却有力的字迹。信里的话很谦卑,一口一个“贤弟”,满纸都是“唇亡齿寒”的恳切。
但王小宝却看得笑出了声。
唇亡齿寒?
张献忠这老狐狸,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将信往桌上一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左良玉那老东西,屯兵寿州城外,虎视眈眈,正愁没有一把刀,去割他的肉。
如今,张献忠这把最锋利、也最不受控制的刀,主动送上门来了。
“马进忠,”王小宝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笑意,“去回孙可望。”
“就说……我王小宝,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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