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此刻宫门已落钥……”统领面露难色。
“军国急务！十万火急！延误一刻，你我皆担待不起！”秦观海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苍白的脸上，左眼周围隐隐透出的血痕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统领心头一凛，看着秦观海那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模样和眼中近乎疯狂的急切，终于咬牙：“开侧门！快！”
沉重的宫门在夜色中发出艰涩的声响，打开一道缝隙。秦观海策马而入，马蹄铁在空旷的宫道上敲击出急促而孤独的回音，直扑皇帝寝宫——福宁殿。
殿外，当值的大太监早已被惊动，看到秦观海这副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秦大人，您这是……”
“烦请速速通禀陛下！边关恐有变！石守信……恐生异动！”秦观海气息不稳，扶着殿前的盘龙柱才勉强站稳，左眼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太监不敢怠慢，匆匆入内。片刻后，殿门打开，赵匡胤披着一件外袍，面色沉凝地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唤醒，眼中却毫无惺忪之意，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摇摇欲坠的秦观海和他眼角那抹刺眼的暗红。
“进来说！”赵匡胤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秦观海被太监搀扶着进入殿内。灯火通明下，他脸上的疲惫和左眼的异常更加清晰。他顾不上行礼，强撑着将天书阁推演出的关键信息——异常粮草调动、禁军将领的异常联络、边境粮队的诡异转向——以及由此推断出的石守信勾结外敌、意图制造边境混乱以趁虚而入的结论，言简意赅地禀报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
赵匡胤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负手在殿内踱了两步，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好一个石守信！”赵匡胤的声音冷得像冰，“朕赐他富贵尊荣，他竟敢勾结辽狗，图谋不轨！”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传朕口谕：枢密院即刻起封锁所有相关粮行仓库，严查出入记录，控制所有管事！殿前司秘密逮捕名单上的禁军将领，分开审讯，不得走漏半点风声！边关所有粮道，即刻起由朕亲信将领接管，原押运将领就地羁押！命曹彬率精骑三千，星夜兼程，秘密进驻石守信府邸周边要道，没有朕的手谕，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一连串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和杀伐决断。整个皇宫的神经瞬间绷紧，无形的网在夜色中悄然张开。
下达完命令，赵匡胤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几乎站立不稳的秦观海，眼神复杂：“观海，你又立一大功。回去好生歇息，朕准你告假三日。”
“谢陛下……”秦观海声音微弱，躬身告退。走出福宁殿，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重重宫阙。他扶着冰冷的宫墙，一步步挪向宫门方向。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左眼那被强行压下的反噬之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反扑回来！
剧痛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视野彻底被翻滚的血色吞没。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宫墙缓缓滑倒。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脑海中天书阁那冰冷的警告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
“警告！反噬加剧！视觉神经损伤不可逆风险……提升至……高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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