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沈督查瘫坐在碎石堆里,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而是直接砸在她的神魂上。每跳动一下,周围崩塌的青砖、碎裂的石柱、甚至是空气里悬浮的尘埃,都会跟着剧烈震颤一次。
废墟中央,那团温润的白光正在一点点收敛。
林尘缓缓坐起身。
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劲装早就化成了灰烬。此刻,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随着他的动作,血痂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崭新的皮肉。
没有伤疤。
没有断臂。
连之前那种病态的苍白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皮肉下若隐若现的暗金色魔纹,以及骨骼深处透出来的一抹纯白剑光。
白夜的神海境剑骨,硬生生把这具原本一碰就碎的“先天剑傀”容器,改造成了一尊真正的杀戮熔炉。
林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重新长出来的左臂。
五指用力一握。
“啪!!”
掌心里的空气被直接捏爆,发出一声刺耳的气爆声。
一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剑压,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周围几十丈内的残垣断壁,在这股剑压的碾压下,无声无息的化作了一地齑粉。
沈督查被这股气浪推得往后滑出去七八丈,后背重重撞在一截断墙上。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晨光里的少年。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刚刚睁开眼睛。
“你......”
沈督查的声音抖得厉害,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林尘没有看她。
他弯下腰,从地上的灰烬里捡起那把只剩下半截的乌黑断剑。
剑柄上的麻绳早就烧没了,光秃秃的铁柄握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林尘提着断剑,走到李长庚化为灰烬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焦痕。
焦痕正中间,静静躺着一枚烧不化的黑色指环。
林尘用剑尖挑起那枚指环,捏在手里。
指环表面刻着九霄天剑宗的云纹,触手冰凉,里面隐约还有一丝抗拒的神念在挣扎。
“聒噪。”
林尘冷哼一声,大拇指在指环上狠狠一碾。
“咔嚓。”
李长庚留在指环上的残存神念被直接碾碎。
林尘的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万块中品灵石,几瓶疗伤的丹药,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血色玉牌。
林尘把玉牌拿出来,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玉牌正面刻着“甲字七号”四个字。
背面,则是一个繁复的阵法图腾。
林尘看着那个图腾,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是大夏军部最高级别的传送阵纹。
“看来,这满城的蝼蚁,不仅仅是李长庚一个人的祭品。”
林尘把玉牌扔给沈督查。
玉牌砸在沈督查怀里,她手忙脚乱的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是......军部机要处的印记?!!”
沈督查猛的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李长庚把主城献祭给深渊,军部的人不仅知道,还给他提供了传送阵图?”
“不然你以为,凭他一个九霄天剑宗的掌教,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主城地下挖出这么大一个锁魂塔?”
林尘扯了扯嘴角,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嘲弄。
“大夏的根,早就烂透了。”
他转过身,看向主城南边的方向。
那里是镇渊关的所在。
李长庚死了,但那只渊皇的左手却钻进了地底。它不是逃跑,而是去找它真正的主体了。
镇渊关地下那颗魔王之心,才是这场献祭的最终目标。
“林尘,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督查挣扎着站起来,死死捏着那块血色玉牌。
她引以为傲的大夏律法、巡天司的铁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回镇渊关。”
林尘把断剑插回后腰。
“李长庚没做完的事,渊皇会自己来做。那颗魔王之心一旦和左手融合,整个大夏南域都会变成深渊的后花园。”
沈督查咬了咬牙,正准备跟上去。
“轰隆!!!”
主城地下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整个主城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那些原本已经随着李长庚死亡而黯淡下去的血色阵纹,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疯狂的在青石板上蠕动。
“怎么回事?!!”
沈督查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拔出长刀。
“献祭大阵没有停!!”
林尘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
一条条水桶粗的裂缝在街道上蔓延开来。
地下的泥土翻卷上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郁到极点的深渊魔气。
“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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