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关内城。
地下武库的沉重铁门被一脚踹开。
厚重的灰尘顺着门框簌簌往下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林尘背着那个用破布裹成的粗糙剑匣,大步跨过门槛。
沈青竹紧跟在后面。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代表巡天司最高权力的黑金令,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
这里是王骁生前用来存放军备的私人密室。外面的十万大军正在贺拔野的指挥下清理废墟、封锁城门。整个内城暂时处于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态。
林尘走到武库中央的一张宽大石桌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废话。
左手一翻。
那枚从李长庚神念处缴获的紫金储物戒出现在掌心。
大夏军阵,吞天诀反转。
哗啦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倾倒声在密室里炸开。
整整三万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极品灵石,夹杂着五十多瓶用羊脂玉装填的玄阶上品气血丹,还有十几把篆刻着九霄天剑宗雷纹的制式灵剑,直接砸在石桌上。
石桌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重量和灵气冲击,四条石头桌腿发出一声闷响,硬生生陷进地砖里半寸。
浓郁到几乎要化成水滴的灵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武库。
沈青竹看呆了。
她在大夏巡天司干了十年,见过的赃款无数。但眼前这堆资源,依然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大夏边军一年的军费,全换成极品灵石,也不过就是这个数的三分之一。
“大人,这是......”
沈青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
“李长庚那条老狗留下的一点残羹冷炙。”
林尘随手拿起一瓶气血丹,用大拇指挑开瓶塞。闻了一下里面的药香,随后嫌弃地扔回石桌上。
“这堆破烂,我带在身上嫌沉。”
“全留给你。”
这句话一出。
沈青竹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尘。这可是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宗门运转百年的海量资源,这个男人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扔给她?
“属下不敢!!”
沈青竹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属下寸功未立,这等重宝,属下绝不敢染指!!”
林尘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以为我是看你顺眼,给你发赏钱?”
林尘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现在是大夏巡天司总司长。手里捏着镇渊关十万精锐大军的生杀大权。”
“但这十万人,凭什么听你的?”
沈青竹愣住了。
她抬起头,迎上林尘的目光。
“凭您刚才在城外的威慑,凭贺拔野和萧战已经发誓效忠......”
“愚蠢。”
林尘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贺拔野跪我,是怕我捏碎他的脑袋。”
“萧战磕头,是怕我一剑劈了他的军阵。”
林尘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右腿,围着石桌走了一圈。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等我离开镇渊关,去了中州。”
“天剑宗的法旨一旦压下来,大夏皇室的追责文书一旦送到。”
林尘停下脚步,左手指着沈青竹的鼻子。
“你信不信,贺拔野立刻就会把你绑了,连同这十万大军一起打包送给天剑宗当投名状?”
沈青竹浑身打了个冷战。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她是个聪明人。刚才在城外,被林尘那种横推一切的霸道气场震慑,她忽略了最致命的利益逻辑。
军阀的骨头是最软的,也是最毒的。没有绝对的力量压制,誓言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请大人教我!!”
沈青竹把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额头砸出一片红印。
“站起来。”
林尘抬了抬下巴。
“大夏的兵,穷怕了。”
“军部那帮老爷扣了他们三年的军饷。他们每天在城墙上拿命填海,连一颗最劣质的补血丹都要掰成两半吃。”
林尘左手抓起一把极品灵石。
然后。
张开五指,任由灵石从指缝里一块块砸回桌面上。
“你把这三万块极品灵石,还有这些丹药。分成十万份。”
“明天一早。”
“让贺拔野把十万大军全部集结在内城校场。”
林尘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辣。
“当着全军的面。”
“发钱。”
沈青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在发军饷。这是在发催命符!!
这些资源上,全都带着九霄天剑宗和李长庚的本源气息。
只要这十万个底层的丘八拿了这笔钱,吞了这些丹药。他们在天道因果上,就彻底和李长庚绑在了一起。
大夏军部一旦查下来。
这十万人全都是私吞天剑宗重宝的死罪。诛九族都不够砍的。
“拿了钱,他们就没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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